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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65)+番外

作者:卿丝锦 阅读记录

“在哪里?”

“医院。我躺在手术台上,你站在门外,隔着一扇玻璃窗,你看着我。你的眼睛很红,你没哭,但你的嘴唇在抖。我想叫你,但嘴里有管子,叫不出来。后来我被推进去了,你就走了。”

那是他在真实世界里快死的时候,我站在手术室外面看着他。

我不记得这件事。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进监狱之前就认识他,不是在这个系统里认识的,是在外面,在他把自己送进来之前。

“你记得我那时候穿什么衣服吗?”我问。

“军装。”他说。“绿色的。袖子上有臂章。”

军装。

我在部队的时候穿的是迷彩,不是绿色常服,常服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穿,探病?探一个快死的人?那不是正式场合。

我想不起来了,那一段记忆是空的,跟苏晚那段一样,被人抹掉了,或者被自己埋了。

第十八天,这回我数了。

窗台上十八块石头,排了两排,整整齐齐,顾夜舟每天早上鸡叫的时候放一块,像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不是因为怕忘了日子,是因为他需要一件事来证明自己还在。

今天的包子不是猪肉大葱的。是韭菜鸡蛋的,方晴咬了一口,愣住了。

“不一样了。”她说。

包子铺大叔笑了一下。“天天吃猪肉大葱,腻不腻?”

“你知道腻是什么意思?”

“知道。腻了就想换,换了就不腻了。明天再换回来。”

方晴把韭菜鸡蛋的包子吃完了,她说好吃,比猪肉大葱的好吃。

但她吃的时候表情不对,像在吃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这个小镇每天都在重复,包子馅是唯一的变化。

但馅的变化是谁控制的?系统?还是大叔自己?大叔每天说的话都一样,但馅换了,说明他不是完全被程序控制的,他有一点点自由。

茶馆门口那个晒太阳的人,今天不在。

长椅空着,上面落了一层灰,灰是新的,说明他今天没有来过,赵烈站在长椅前面,站了很久,然后坐下了。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太阳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憔悴,眼窝深了,颧骨突出了,胡子好几天没刮,青黑的胡茬从下巴长到脸颊。

“方晴。”他闭着眼睛叫她。

“嗯。”

“你之前问我,如果循环永远出不去怎么办,我现在回答你,那就待着。待在这里,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怕死。每天有包子吃,有太阳晒。挺好。”

方晴没说话。她走到长椅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闭着眼睛,晒太阳。不说话。

顾夜舟站在十字路口,没有动,他的灰色头发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像镀了一层银。

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看他,他站了很久,然后迈出了一步。

不是往前走,是往旁边。

他走到一个卖花的老太太面前,老太太面前的篮子里摆着几束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一束。

“花怎么卖?”他问。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卖,送你。你拿一束,我给你一束。你拿两束,我给你两束。你全拿了,我明天再采。”

顾夜舟拿了一束,黄的,小小的,像雏菊。

他拿着那束花走回来,站在我面前,把花递给我。

“你干嘛?”我问。

“给你。”他说。“你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我没有收花的习惯。”

“那你现在有了。”他把花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

方晴在长椅上睁开眼,看到了我手里的花,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嘴角动了。

赵烈没睁眼,但他说话了。“林深,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把花插在腰带上了,黄的,小小的,在灰色的囚服上,像一盏很小的灯。

第二十三天,也许是第二十四天,石头太多了,我没数,顾夜舟也不数了。

我们知道了一件事,锚点是那座石桥。

不是猜的,是试出来的。

赵烈在桥上刻了一个记号,用砍刀的刀尖,在桥栏上刻了一个“赵”字。

第二天,那个字还在。

其他的东西都重置了,包子馅变回了猪肉大葱,茶馆门口的人又坐在长椅上了,卖花的老太太的篮子里又是那几束野花。

但桥栏上的“赵”字还在。没有被磨平,没有被覆盖,还在那里。

“桥不被重置。”赵烈说。

“桥是石头。”方晴说。“石头不被重置。草、树、石头,活的和死的,但生长的不被重置。麦子不长,所以被重置了。草在长,所以不被重置。桥是石头,它不生长,但它也不重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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