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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71)+番外

作者:卿丝锦 阅读记录

芦苇花被吹散了,漫天飞舞,像下雪。

那些白白软软的绒毛落在河面上,顺水漂走了。

沈念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是像被风吹散了,跟芦苇花一起。

“沈念!”我叫她。

她的嘴唇在动。最后几个字,声音被风吹散了,但我读出了口型。

“第八层。白色森林。树下。”

她消失了。

河还在,天还在,芦苇花还在飘。

但我知道这不是真实世界。

这是沈念的记忆。

她的记忆快要结束了。

白光又涌过来了,我的眼皮被照亮了,橘红色。

光从橘红变黄,从黄变白,从白变灰。

我睁开眼。

趴在桥沿上。

不是桥沿外面,是趴在桥栏上,像睡着了一样。

脸下面是冰凉的石板,石板上有一小摊口水,我流的口水。

胳膊麻了,手心被石板的纹理硌出红印子。

赵烈趴在旁边,还在睡。

他的砍刀压在胳膊下面,刀刃贴着石板,反着光。

方晴趴在赵烈另一边,她没睡着,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是空的。

顾夜舟蹲在桥头,手里拿着那个兔子玩偶。

他的灰色眼睛看着桥下的水,但水面上倒映的不是他的脸,是另一个人的。

沈念。

她站在水面上,不是在水里,是站在水面上,像站在镜子上。

她的白裙子在无风的水面上微微飘动。

“你找到了。”她对顾夜舟说。不是用嘴说的,是声音从水面上来的,像水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散。

“找到了。”顾夜舟说。“但我不知道怎么过去。”

“你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沈念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的不是她的脸,是婴儿的脸。

灰色的头发,闭着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呼吸。“小舟在第八层。在白色森林里。他一直在等你们。但你们要快。”

“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顾夜舟问。

沈念没有回答。她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从水里捞出一片叶子。

绿色的,新鲜的,叶脉清晰。

“这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到它枯黄,到它腐烂,到它变成泥。需要多久?”

“一个秋天。”

“小舟等你们,比叶子等腐烂还久。”她把叶子放回水面上,叶子没有沉,浮着,顺水漂走了。“但他不怨。他只是等。”

沈念的身影从水面上消失了。

桥下的水恢复了黑色,浮萍重新合拢,盖住了水面。

顾夜舟站起来,把兔子玩偶揣回怀里。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赵烈醒了。

他抬起头,脸上有石板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像被人打了。

他揉了揉脸,拿起砍刀,别在腰上。

“我梦到我女儿了。”他说。

“她在叫我。不是叫‘爸爸’,是叫我的名字。赵烈。她以前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她叫我‘爸’,只有一个字。她叫我的名字,说明她不是在撒娇,她是真的有话要说。”

“她说了什么?”方晴问。

“她说,你别回来了。你在那边活着就行。”

赵烈说完这句话,声音没有抖,但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成拳头,不让别人看到。

方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也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婴儿。灰头发,异色瞳。他叫我阿姨。”

“他叫你阿姨?”我看着她。

“他说,‘阿姨,你跟叔叔说,小舟不疼。’”方晴看着顾夜舟。“那个婴儿,就是你们的孩子?”

顾夜舟点头。

方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顾夜舟面前,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疼。你别怕。”

顾夜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说了一句“我不怕”。

方晴把手收回去。

太阳开始落了。

像被人拽下去的,很快。

天从蓝变灰,从灰变黑。灯笼亮了。

橘红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顾夜舟的灰白头发上,照在那个兔子玩偶断了的耳朵上。

“走吧。”顾夜舟说。“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还是一样。”赵烈说。

“不一样。明天我会记得更多。记得沈念说的话,记得水面上那片叶子,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字。”他看着桥下的水。“她说我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那就说明我们离第八层不远了。”

我们往回走。

经过包子铺,大叔在收摊。

他今天没有说“明天还有”,他看着我们,笑了一下。

“找到路了吗?”他问。

顾夜舟停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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