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74)+番外
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是谁?”
“知道。沈念阿姨告诉我的。”他举起那只兔子玩偶,指着断耳朵。“她说这是爸爸给我的。她在水里捡到的。”
顾夜舟蹲下来了。
他伸出手,想摸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怕自己太用力,怕自己太凉,怕自己不够好。
孩子没等他摸。
他松开兔子玩偶,伸出两只手,一手抓住了顾夜舟的手指,一手抓住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一根手指。
但他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们跑了。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一直在等。”
赵烈和方晴站在空地边上,没有进来。
方晴靠着树干,手捂着嘴。
赵烈背过身去,肩膀在抖。
沈念从树后面走出来。
不是年轻的那个沈念,是老太太的那个。
灰色头发,黑色旧外套,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她走到孩子身后,把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
“他等了很久。”她对顾夜舟说。“从你们把他留在这里的那一天起,他就没离开过这棵树。”
顾夜舟抬起头看着沈念。“他为什么不能离开?”
“因为这棵树是他的命。他在系统里出生,只能在系统里活。而这棵树是系统的核心。他在树下,就能活。离开这棵树,他就会消失。”
沈念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她说过很多遍的事。
顾夜舟低下头,看着孩子。
孩子仰着脸,灰色和棕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期待,有开心,有一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觉得很好的天真。
“小舟,”顾夜舟的声音在抖,“你想跟爸爸走吗?”
“想。”孩子没有犹豫。
“但你不能离开这棵树。”
孩子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树根,然后抬起头。
“那你们也留下来。树很大,坐得下。”
方晴在后面吸了一下鼻子。
赵烈转回来了,眼睛红红的。
我看着那个孩子。
他穿着白色的棉布衣服,领口绣着一朵小花,花绣了一半,线头还在外面。
他的脚光着,脚趾圆圆的,指甲剪得很整齐。
他的小腿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不大,像一小片树叶。
他像顾夜舟。
又像我。
但更像他自己。
“小舟。”我叫他。
他看着我。
“爸爸在外面有一些事情要做。做完了,就回来陪你。你在这里等我们,好吗?”
他歪了一下头。“什么事情?”
“救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比我还重要吗?”
“不一样的重要。”
他想了一下。“那你们要多久?”
我看了看顾夜舟。
他看着我,灰色眼睛里有泪,但他点了点头。
“很快。”我说。
“很快是多快?”
“睡一觉那么快。”
孩子又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把那两个兔子玩偶都抱进怀里。
“那我睡一觉。你们要叫我起床。”
他把头靠在树根上,闭上了眼睛。
银色的叶子沙沙响,像是那棵树在唱歌。
沈念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小舟。爸爸们会回来的。”
孩子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
顾夜舟把他的手指从孩子的手里抽出来。
孩子的手在睡梦中抓了一下,抓了个空,但很快又松开了。
顾夜舟站起来。
他看着沈念。
“我们会回来的。”
沈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深,很重,像一棵树把根扎进土里。
“我知道。”
我们转过身,往森林外面走。
走了几步,顾夜舟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看了一眼树下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走。
方晴走在最后面。她走得很慢,一直回头。
出了森林,那扇白色的门还在。
门开着,门外面是那个红砖走廊。
走廊尽头是那间有灯泡的房间。
我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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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诸神黄昏.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不是砰的一声,是像一个人在你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变成了一堵墙,红砖的,跟走廊两边一样。
没有门框,没有把手,没有任何痕迹。
好像那个白色的入口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们在那个红砖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
赵烈靠在墙上,低着头,把砍刀从方晴手里接过来,插回腰间的皮扣里。
皮扣的孔眼大了,插进去松垮垮的,他拍了两下,还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