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76)+番外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
“时间循环小镇通关了。”她说。“比我想的快。”
“你希望我们慢?”方晴的语气有点冲。
“我希望你们活着。”苏晚看着她。“快不快不重要。”
她走进来,走到顾夜舟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兔子玩偶。
“这个东西,是你进监狱之前留给自己的。你怕你忘了小舟,把玩偶藏在了那个小镇的河里。河是循环的,但玩偶不是。它在每一次重置中都会往下沉一点。沉到河底,沉到门那里,沉到第八层。它在给你指路。”
“你怎么知道这些?”赵烈问。
“因为是我帮他藏的。”苏晚说。“在真实世界里,在他把自己送进监狱之前,他来找过我。他把玩偶交给我,让我帮他藏在一个他一定找得到的地方。我把玩偶丢进了那条河。”
她退后一步,看着我们所有人。
“下一站,寂静岭。心理副本。你们各自的恐惧会具象化。别人帮不了你们,只能自己扛。”
“扛不过呢?”方晴问。
“扛不过就被困在里面。跟时间循环小镇一样,但更难受。时间循环小镇是重复同一天,寂静岭是重复你最害怕的那件事。一遍一遍,没有尽头。”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深,你的恐惧不是沈康。”
“那是什么?”
“你怕你救不了任何人。沈康,苏晚,顾夜舟,小舟。你每一次都差一点。你怕这一次也差一点。”
她迈出了门。
门没有关。
门外不是灰色的走廊,是雾。
很浓的雾,灰白色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方晴第一个走到门口。
她站在雾前面,把手伸进去,雾气裹住了她的手,像很多根手指在轻轻握住她。
她没有缩回去。
“我能感觉到。”她说。“里面有东西在等我。”
“什么东西?”赵烈问。
“不知道。但我认识它。”
她走进了雾里。
赵烈跟在她后面,走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我和顾夜舟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被雾吞没了。
顾夜舟把手里的兔子玩偶举到我面前。
“你帮我拿着。”
“为什么?”
“我怕在寂静岭里把它丢了。你帮我拿着,出来还我。”
我把玩偶接过来。
很小,很轻,毛已经磨秃了,露出底下的布。
断耳朵的缝线粗粗的,是顾夜舟自己缝的,还是孩子缝的,看不出来。
我把玩偶揣进怀里。
“还你的时候,你得用东西换。”
“换什么?”
“换一个不哭的笑脸。”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慢慢漫到嘴角的笑。
眼眶还是红的,但笑是真的。
“好。”
他走进了雾里。雾在他身后合拢,连他灰白色的头发都看不见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团雾。
雾在慢慢动,像在呼吸。
我听到雾里面有声音,很远,但很清楚。
“林深。”
是我自己的声音。
但不是现在的我,是很多年前的我。
也许是沈康出事那天的我,也许是苏晚出事那天的我,也许是站在手术室外面、看着顾夜舟躺在里面的我。
我走进去。
雾很凉。
不是冷,是凉,像秋天早上四五点钟的那种凉。
脚下踩不到实地,像踩在很厚的棉絮上。
每走一步,雾气就往两边让一下,走过了又合上。
走了没几步,雾散了。
我站在一个走廊里。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
地上是白色的瓷砖,反着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走廊很长,两边有很多门。
门是白色的,上面有号码牌。201,202,203。
我往前走。
204,205,206。
207。
门半开着。
我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床头柜,心电监护仪。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手腕上扎着留置针,管子连到床尾的输液架上,挂着好几袋药水。
顾夜舟。
不是副本里的顾夜舟,是真实世界里的。
是那个快死的、把自己送进监狱的顾夜舟。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灰色的眼睛,很浅,像快褪完色的旧物。
他看到我,嘴角动了一下。
“林深。”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能听到。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你不该来。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