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生了个孩子(97)+番外
苏晚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黑色的,不大。
她拉开包的拉链,里面不是衣服,不是文件,是一捆一捆的钱。
她把包递给顾夜舟。
记忆里的顾夜舟站在她对面,怀里还是抱着那个襁褓。
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这是你的路费。”苏晚说。“带小舟去那个地方,把他放在传送器上,然后你走。不要回头。”
“我不走呢?”
“你不走,小舟进不去。传送器只能传送意识,不能传送身体。你得在外面操作。”
顾夜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醒着,眼睛睁开了,一只灰色,一只棕色。
他看着顾夜舟,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
小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没声音。
“他叫什么名字?”苏晚问。
“林念舟。”顾夜舟说。“林深取的。念念不忘的念,舟是你的舟。”
苏晚沉默了一下。“林深知道这个孩子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
顾夜舟把襁褓往上拢了拢,把婴儿露出来的肩膀盖住。“因为他会做傻事。”
方晴在我身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赵烈没出声,但他的下巴绷得很紧。
大张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看那个画面。
记忆里的顾夜舟把孩子放在了车的后座上。
襁褓旁边放着一个包,不是装钱的包,是另一个,蓝色的,帆布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兔子挂件。
白色的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跟顾夜舟怀里那个玩偶一模一样。
“那里面是他的东西。”顾夜舟对苏晚说。“衣服,奶瓶,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小的,圆圆的,红豆。“这是他从包子上抠下来的。他喜欢吃甜的。”
苏晚接过了红豆。“你确定不给自己留一个?”
“我留了。”顾夜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另一个红豆。
包子大叔给的那颗,红豆眼睛的那颗。
后来掉在了诸神黄昏里,又被他捡回来了。
他关上了车门。
车开走了。
尾灯在路的尽头变成两个红点,红点越来越小,然后拐了个弯,没了。
顾夜舟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像一个孤零零的感叹号。
白光又来了。
这扇门的记忆结束了。
我们从那条街上退出来,回到走廊。
走廊还是那样,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
但这次没有人说话。
大张不说话了,赵烈不说话了,方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顾夜舟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我们。
他的肩膀没有抖,手没有抖,呼吸很平稳。
他看起来很正常,正常的让人更难受。
“下一扇门。”他说。他跟着兔子玩偶的指引往前走,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大张在后面小声跟我说。“他没事吧?”
“没事。”
“你确定?”
“不确定。”
大张闭嘴了。
顾夜舟在另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扇门是灰色的,跟走廊的墙一个颜色。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淡蓝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早晨。
“这扇门后面是我在系统里第一次死。”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不是猎杀游戏那次,是更早。在我遇到你之前。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他拧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副本。
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副本。
是一个工厂,废弃的,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的光斑。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铁屑,空气里有股机油味。
远处有机器的轰鸣声,很低,很闷,像在打雷。
顾夜舟站在工厂中央,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跟现在穿的一样。
但他的头发比现在长,长到肩膀了,灰白色,散着,像一匹银色的布。
他的脸上没有伤,没有疤,干干净净的,像一个刚拆封的娃娃。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怪物。
长得像狗,但比狗大三倍。
皮肤是灰黑色的,没有毛,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
它的嘴很长,牙齿从嘴唇里翻出来,黄黄的,上面挂着黏液。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两团红光在眼眶里跳。
大张在门口就停住了。“我不过去。我在这看着就行。”
赵烈也没进去,他靠在门框上,把砍刀抱在胸前。
方晴进去了,走到顾夜舟旁边。
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