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温书(48)
话音落下,旁边一名老臣立刻顺势接话:“李尚书所言极是!”
“治国理政,贵在广开言路、多方参考!如今朝堂之上,唯有温太傅日日随侍、事事参议,其余贤臣少有近身献策之机。”
“长此以往,殿下听闻单一、视野受限,绝非长久治国之道。”
另一位老臣也跟着附和,步步施压:“臣等商议多日,一致认为应当增补东宫辅臣!”
“朝中尚有多名老成持重、清正贤能的官员,可入东宫辅佐殿下理事。既能为殿下分担压力,也能广纳谏言、平衡朝局!”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崇远抬眸,继续加码逼劝:
“殿下初掌朝政,正是大开言路、收拢朝臣人心之时。”
“若始终只信一人、只用一人,朝野难免非议,流言四起绝非空穴来风。臣恳请殿下三思,增补辅臣,均衡朝政!”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太子身上。
只要太子点头,往后东宫再也不是温言独得信任,他们就能顺势插手朝政、步步蚕食权柄。
高位之上,太子静静坐着,神色平淡无波,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逼宫,眼底没有半点起伏。
等三人尽数说完、屋内彻底安静。
太子才缓缓抬眼,眸光清冷,不怒自威。
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碾压:
“诸位爱卿忧国忧民,为本宫朝局考量,心意本宫知晓。”
紧接着,话锋骤然一转。
“但朝政增减辅臣、用人布局,关乎东宫根本秩序。”
“此事牵扯甚广,利弊尚需细细权衡。”
最后,他淡淡落下四字。
“此事,再议。”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晾置。
李崇远脸色当场一僵,从方才的胸有成竹,瞬间变得难堪僵硬。
他瞬间彻底懂了。
太子什么都知道。
这一句“再议”,不是犹豫。
是敲打、是警告。
片刻后,李崇远带着两名老臣满心憋屈地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铁青沉郁,步履沉重。
殿外,阿九看着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入内禀报。
“殿下,李尚书一行人走的时候面色极差,心中必然极度不甘。”
太子放下手中御笔,眸色清冷,气场沉稳至极。
“不甘又如何?”
“他想借老臣之势逼宫、想拆分本宫近臣、想左右本宫用人。”
“痴心妄想。”
“今日只是初次敲打,留他体面。”
“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句‘再议’能了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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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近臣
温言递了一道折子。
请辞太子近臣一职,往后不再日日随侍东宫、贴身参议政务,只守翰林院本职,安分履职。
折子措辞极尽恭谨克制,只一句:臣才疏学浅,不堪重任,请殿下另择贤能。
折子递出,他未曾提前告知太子半分。
阿九持折入内时,太子正伏案批阅奏折。
“殿下,温大人递了折子。”
太子抬手接过,一目扫尽全文,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起伏。
“知道了。”
他将折子搁置案旁,笔尖未停,继续理政。
阿九驻足未去,低声追问:“殿下,真的不拦吗?”
太子头也未抬,语调清淡:“他想退,便让他退。”
阿九无奈退下。
殿门合拢,隔绝内外声响。太子方才平静的神色微微松动,重新拾起那道折子。
字迹端正清隽,是他的笔法,字字规整,不见心绪。可唯有自己看得明白,文末一字收笔轻偏、力道虚浮,藏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震颤。
温言落笔之时,心绪早已大乱。
太子指尖抚过纸面,沉默片刻,将折子折起,锁入抽屉深处。
次日早朝,百官列班肃立,殿内肃穆沉凝。
前段时间太子隐晦敲打过后,李崇远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因为温言的退让避嫌,认定对方心虚怯场、大势已去。
他不再隐忍,决意铤而走险,以江山大义逼宫,一举击溃东宫格局,彻底拿捏储君权柄。
不等诸臣启奏,李崇远跨步出列,声震大殿。
“启禀殿下!臣有要事直谏,事关国本社稷!”
满朝文武瞬间寂然,尽数侧目。
太子端坐高位,眸光冷淡:“讲。”
李崇远躬身俯首,言辞堂皇:
“殿下亲政以来,勤政克己,朝野共睹。然太子妃入宫经年,迟迟未有身孕,东宫至今无嫡嗣落地!”
话音落地,满堂悄然议论。
“臣身为家父,忧心女儿处境,更牵挂皇家国本。正妃诞育无望,依前朝旧例,应当择世家良女增补侧妃。臣恳请殿下选秀扩充东宫,既能替小女分摊内宫重担,又可绵延皇室血脉,稳固江山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