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温书(80)
战后亲兵收拾战场,小心翼翼上前回话,语气满是忐忑。
“陛下,叛军已尽数剿灭,边境再无隐患。我军伤亡可控,大捷已定。”
新帝持枪立在尸山血河之间,战甲染满暗红血污。
他指尖还残留着厮杀的凉意:“回京的路,通了?”
“通了,各路关卡尽数畅通,大军随时可以班师。”
新帝缓缓收枪,动作冷硬机械,嗓音沙哑刺骨:“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京。全军整装,披甲入城。”
亲兵一愣,连忙应声:“是!属下遵令!”
边关彻底平定,大捷战报快马加鞭传回京城,震动朝野。
皇城尚书府内。
李崇远手持战报,指尖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再无往日的从容得意。
他比谁都清楚,新帝素来隐忍记仇。
如今边关大胜,战乱平息,帝王凯旋在即,他构陷温言、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迟早会被尽数清算。
新帝回京之日,便是他身败名裂、满门抄斩之时。
他必死无疑。
绝境之下,李崇远眼底翻涌狠戾,瞬间打定谋反之心。
他暗中联络一众对新帝不满的老旧宗室,连夜密谋,攥住了唯一的翻盘筹码——前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太子妃神色萎靡,她已经被禁足在偏殿一年多。
李崇远立在窗前,眼底毫无半分温度:“事到如今,娘娘以为还有退路?”
“新帝得胜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我所有旧账。”
他步步上前,字字逼人,“我死,你身为我李家嫡女,一样难逃一死。”
太子妃脸色惨白,满心焦灼又满心顾虑:“父亲,女儿知晓绝境!
可新帝离京经年,久不在皇城,我久久无孕,如今突然传出有了子嗣,太过突兀。
朝野上下必定疑心四起,根本瞒不住宗室老臣!此事根本行不通!”
李崇远神色冷硬,语气狠绝笃定:“这个不重要。”
他抬手按住女儿的肩,力道沉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强权:“乱世夺权,从无完美说辞。
只要我手握兵权、掌控京城,有宗室站台撑腰,哪怕疑点重重,也无人敢当众拆穿。
只要皇嗣名分坐实,大局既定,区区流言疑虑,不值一提。”
太子妃唇瓣发白,声音发颤:“可……贸然兵变围京,京城兵力空虚,一旦城外援军回援,我们根本无力抵挡!”
李崇远低笑一声,胸有成竹:“我早已算清。如今京中只剩赵凛一支精锐驻守。此人是温言旧部,忠心耿耿,性情刚硬。”
“新帝凉薄,寒了所有人的心。只要我打出‘废暴虐、扶正统、保忠臣旧部’的旗号,赵凛必然死守皇城、率兵抵抗。”
“我要的就是他抵抗。”
他眼底精光狠戾:“我即刻私调京畿外围藩王兵马,重兵围困京城。借赵凛守城之乱,坐实新帝失德、朝堂动荡的罪名。顺势拥立你这‘嫡子幼帝’登基,借宗室之名摄政掌权。”
“只要控住京城,挡住新帝归途,大局便定。”
太子妃心神震颤,咬牙良久,狠狠点头:“好!我听父亲安排!”
李崇远颔首,冷声道:“娘娘放心,事成之后,你便是太后,幼帝垂拱,天下尽在我李家手中。”
李崇远当众对外官宣,太子妃诞下皇家嫡长孙。
借着“皇嗣正统”的名头,联合一众宗室老臣,假借先帝遗命、稳固国本为由,公然发难。
京城暗流汹涌,谋反之势悄然成型。
李崇远连夜调遣外围藩兵,层层布防。
驻守京城的赵凛,已然察觉异动,暗中整兵待命,死守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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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兵变
京城一夜风起,惊雷暗涌。
边关大捷的喜报尚且温热,皇城金銮殿上,却已然掀起了一场颠覆朝野的惊天变局。
早朝之上,百官列立,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李崇远身着朝服,步履从容踏上丹陛,立于众臣之前。
“诸位臣工,今日传先帝遗命,昭告天下!”
他抬手示意,身后宗室老臣即刻上前,高举一卷伪造遗诏,当众展读。
“太子妃李氏,昨夜诞下皇家嫡长孙,血脉正统,天命所归。先帝早有遗命,皇嗣降生,当立幼帝,承继大统!”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太子妃久无身孕,且新帝离京已久,突然诞下嫡孙,太过蹊跷。
可无人敢率先质疑,一众依附李崇远的宗室纷纷出列,躬身附和。
李崇远冷眼压下满堂纷乱,语气陡然凌厉。
“当今陛下,常年嗜杀,性情暴戾,更是听信谗言,构陷肱骨忠臣温言,令其蒙冤惨死天牢,朝纲败坏,寒尽天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