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液体入水即散，像一小团烟雾，在水流里翻卷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些，苏漫漫在玻璃墙前面坐下来。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就这么看着缸里的水。

水还在慢慢变清。

悬浮的颗粒一粒一粒地往下沉，缸里的透明度比刚才好了不少。造浪器推出来的水流在底砂表面留下细细的纹路，像沙滩被潮水冲刷过的痕迹。活石的小孔里偶尔还会冒出一个气泡，慢慢悠悠地升上去。

光打在水面上，又穿过水，落在砂地上。光斑随着水面的微微晃动而晃动，形状不停地变。

苏漫漫就这么看着。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七八岁，家里养过一缸金鱼。圆形的玻璃缸，很小，放在窗台上。里面只有两条红色的小金鱼和一根塑料水草。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台边看那两条鱼，一看能看半天。后来那两条鱼死了，她哭了一场，之后再也没养过鱼。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这口五百立方的空缸，里面还没有鱼。

但光是看着水，看着光，看着水流过活石的样子，她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这种满足感很怪。

不是因为拥有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参与了一个过程。从什么都没有，到把底砂一捧一捧地铺好，把活石一块一块地摆好，把水流和光线调好。这个东西是她一点一点搭起来的。虽然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它是活的。水是活的，石头里的细菌是活的，那些刚加进去的浮游生物也是活的。

它会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海。

她的小小的海。

苏漫漫歪着头，目光跟着水流走。造浪器推一下，水就往右涌，活石后面的进水口轻轻吸着，把水抽进循环系统，过滤干净了再从出水口吐出来。一个完整的循环，不停不歇。

她满意了。

真的很满意。

积分花光了也值。

苏漫漫拍了拍手，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玻璃那头的水下世界。水已经比刚才清了不少，透过那层微微晃动的蓝，能看见乳白的砂底和深褐的活石轮廓。

她转身，把拆下来的包装纸和塑料盆收拾了。

金色贝壳的壳子还在床头柜上，淡金色的纹路在蓝幽幽的房间里显得很安静。

苏漫漫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走回玻璃墙前面，又坐下了。

这回她没再盯着缸里看，而是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翻到词条商城。

她想起一件事。

鱼缸有了，水有了，设备也有了。但万一以后放进去的鱼生病怎么办？

苏曼曼在手里刷新词条词条。什么“水体稳定”、“光照优化”、“温度恒定”，五花八门的全部附加在了鱼缸上。

苏漫漫一个一个往下翻，手指在词条上划拉着。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一个叫“生态自成”的词条出现在屏幕上。

她点进去看详情。

词条说明不长：植入后，生态缸内将逐渐形成完整的生物链。放入其中的水生生物及植物，其死亡机制将被修正。仅保留自然衰老死亡，剔除病变死亡、环境不适死亡、互相残杀致死等非自然死亡方式。

苏漫漫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剔除病变死亡。

也就是说，放进去的鱼不会生病。不会因为水质波动死掉，不会因为寄生虫死掉，不会因为打斗受伤感染死掉。只会老死。

苏漫漫没怎么犹豫就将这个词条添加上了。

词条植入的一瞬间，她感觉缸里的水好像亮了一下。

不是光线的变化，是水本身的某种通透度变了。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水更清了。那种清不是没有杂质的清，是一种带着生机的清，像春天的溪水。

循环系统还在运转，蓝色光带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苏漫漫关掉光幕，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缸里的水已经完全清澈了。

第122章 深海迷航 14

苏曼曼盘腿坐在观察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钢化玻璃。

窗外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蓝，蓝得让人心慌，也蓝得让人心静。

既然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了，那就多吃几口，多捞些不同花样的鱼存着。

趁着现在水产物资还算丰富，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她刚这么想，手腕上那圈淡蓝色的光就亮了。

系统界面无声地在舱壁上投射出一块光屏，淡蓝色的字在暗灰色的钢板上格外扎眼。

系统还是那个冷淡的电子音，但在四面铁壁的包裹下听起来，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像有人在舱外轻轻敲了敲钢板，告诉她一切正常。

“小型生态鱼缸权限已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