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绕着庇护所缓缓转圈，圈子越收越紧，最近的那条离舱壁不到五米。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那条鲨鱼的背——灰褐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寄生的小藤壶，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礁石。

鳃裂一张一合，水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细小的气泡。

鲨鱼的影子投在舱壁的钢板上，一截一截地滑过去。

苏曼曼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海鲜粥的鲜味还留在舌尖上，但现在已经完全尝不出来了。

她没有犹豫太久。

转身，拉开舱壁上的武器柜。

金属柜门弹开，里面躺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几个弹匣整齐地码在旁边。

这是系统早期发放的武器物资之一，她一直没怎么用过——海上求生大部分危险来自环境和饥饿，真正需要开枪的时候不多。

她把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枪柄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

抽出弹匣看了一眼，满的。

她把弹匣拍回去，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舱室里格外清脆。

她又从柜子里摸出两个备用弹匣，插进腰间的口袋里。

庇护所的射击孔在侧舱壁，是一个可以向外打开的小型舷窗，刚好够枪管伸出去。

苏曼曼拧开锁扣，把舷窗推开一条缝。

咸腥的海风立刻灌进来，比换气扇送进来的浓烈十倍，还带着一股鲨鱼身上特有的、混着鱼腥和氨气的味道。

海面上，那些背鳍还在转圈。

苏曼曼把枪管从舷窗的缝隙里伸出去，瞄准了最近的那条。

那条鲨鱼正从右向左游，速度不快，背鳍后面一小截灰褐色的脊背露在水面上，是个不算太小的靶子。

她扣下扳机。

枪声在舱室里炸开，震得耳朵嗡了一声。

子弹划过空气，笔直地扎向那条鲨鱼的背部。

打中了。

她看见子弹击中的位置溅起一小朵水花，鲨鱼的皮肤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色印子。

然后，弹头滑开了。

那条鲨鱼甚至连游动的节奏都没变，只是尾巴摆了一下，往下沉了半寸，然后又浮上来，继续绕圈。

它背上那个白色的印子很快被水冲掉，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皮肤，完好无损。

苏曼曼愣了一瞬。

她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枪声连续炸开，弹壳叮叮当当掉在钢板上，滚出去老远。

每一枪都瞄准了同一条鲨鱼，打在差不多的位置。

水花溅了几次。

鲨鱼的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像被粗砂纸擦过一样，但皮肤没有破，没有血流出来。

那条鲨鱼甚至没有加速，只是尾巴摆动的幅度大了一点，像是在甩掉什么让它不太舒服的东西。

苏曼曼放下枪，看了一眼手里的格洛克，又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不紧不慢转圈的背鳍。

鲨鱼皮厚，她知道，但没想到厚到这种程度。

九毫米手枪弹打上去，连个像样的伤口都撕不开。

那些灰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钝钝的光泽，像一层活体铠甲，每一寸都布满了细密的盾鳞，层层叠叠地咬合在一起，比任何人造的防弹材料都管用。

她把舷窗关上，退后两步，脑子里快速转着。

枪不管用。

那用技能。

她不是只有热武器这一张牌。

系统赋予她的技能栏里，有一个她很少动用的能力——撕裂，名字简单粗暴，效果也简单粗暴，在指定范围内制造一次强力的空间撕扯，伤害类型是真实伤害，无视普通物理防御。

鲨鱼皮再厚，扛得住子弹，未必扛得住撕裂。

但问题在于，撕裂的施展需要时间。

虽然很短，可能就一秒多一点，但这一秒多的时间里，技能范围会在地面上——或者说水面上——出现一个很淡的标记。

上一次她用这个技能对付一群试图啃咬庇护所舱底的海鼠，那些东西笨得很，标记出现了也不知道躲。

但鲨鱼不一样。

苏曼曼重新推开舷窗，把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向海面。

意念触动了技能栏里那个暗红色的图标。

掌心微微发热。

海面上，一个直径大约五米的圆形区域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膜，平铺在水面上，像有人在海面盖了一块半透明的红色玻璃。

光膜的范围之内，海水似乎变得黏稠了一些，波浪的纹理被拉长、扭曲。

技能开始蓄力。

然后那群鲨鱼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逃窜，是一种非常干脆的、目标明确的加速——尾鳍猛地一摆，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瞬间从光膜的范围内蹿了出去。

它们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标记出现的同一时间，原本在范围内的三四条鲨鱼就全部游到了光膜边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