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膜在水面上亮了不到一秒，然后猛地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厚布被撕开的声音。

水面炸起一团水花，被撕裂的海水向四周推开一圈白浪。

一条鱼都没打到。

苏曼曼收回手，咬着下唇，看着那些鲨鱼在光膜消散后又慢悠悠地游回来，重新绕着庇护所转圈。

它们游动的姿态甚至带上了一种从容的意味，像是很清楚她在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对付。

太狡猾了。

她咬了咬牙。

这群鲨鱼像是天生就懂得怎么应对技能攻击，标记一出现就立刻加速逃离，游速又快得离谱，尾巴一甩就能蹿出去十几米，眨眼间就出了技能范围。

撕裂的冷却时间不算短，她不能一下一下地空放。

必须换个思路。

苏曼曼蹲在舷窗边，透过那道缝隙盯着海面上的背鳍。

它们转圈的速度很均匀，大概每四十秒绕庇护所一圈，游到靠近舷窗这一侧的时候离舱壁最近，大概三四米，游到庇护所背面的时候距离拉开到十几米。

它们不是一直保持安全距离的。

每一次绕到舷窗这一侧的时候，都会靠近。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些鲨鱼在靠近庇护所的时候，偶尔会突然加速，用头或者身体侧面撞击庇护所的水下部分。

每次撞击，舱底都会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水下用大锤敲了一下钢板——声音不大，但很实，震得脚底微微发麻。

它们在试探。

或者说，它们在找弱点——找庇护所外壳上有没有裂缝，有没有哪块钢板在台风中松动了，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被撞开。

撞击的位置很分散，一次在左侧底舱，一次在后方，一次在进水口附近。

苏曼曼的眼睛眯了起来。

撞击的那一下。

每次撞击之前，鲨鱼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减速，把身体横过来，蓄力，然后撞上去。

从减速到撞击，大概有一秒半到两秒的时间。

撞击的瞬间，鲨鱼几乎是静止的。

她等的就是这个。

掌心再次贴上了舷窗的边缘。

第125章 深海迷航 17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安静地观察着游过窗下的每一条鲨鱼——灰褐色的脊背，大小不一的背鳍，鳃裂一张一合。

她在等一条足够大的，也在等一个足够好的时机。

来了。

一条体型明显比其他鲨鱼大一圈的家伙，从左侧绕过来，游到距离舷窗大概四米的位置时，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它的身体开始微微倾斜，把头朝向庇护所的底舱方向，尾巴摆动的幅度变小了，像是在积蓄力量。

就是现在。

苏曼曼的意念猛地触动了技能栏。

掌心发热。

暗红色的光膜瞬间铺开，这一次她故意把范围往鲨鱼游动的方向偏了一点，预留了它可能逃窜的空间。

但那条大鲨鱼正在减速，身体的惯性带着它往前滑，尾巴还没来得及摆。

光膜收缩。

撕裂。

水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有人在深水里引爆了一颗小炸弹。

海水被撕开一道口子，白色的浪花裹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翻涌上来。

击中了。

那条大鲨鱼的身体猛地一歪，尾巴剧烈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

它的侧面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背鳍后方一直延伸到尾部，灰褐色的皮肤翻卷开来，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肌肉组织。

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在海水里迅速扩散成一团浓重的红。

鲨鱼的游动变得不协调了，身体往一侧倾斜，尾巴摆动的频率乱了。

它挣扎着往前游了几米，然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体开始往下沉。

苏曼曼没有停。

技能进入冷却，她用不上，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剩下的鲨鱼。

那些鲨鱼在同类被击中的一瞬间，队形散开了——不是四散奔逃，是向外扩大了包围圈的直径，游速也提起来了。

但它们的反应出现了细微的差别。

之前是整齐划一的，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现在有几条鲨鱼的动作明显犹豫了。

它们还在绕圈，但靠近庇护所的频率降低了，撞击也停止了。

血雾在海水中扩散得很快，浓重的红色顺着洋流的方向拉成一条长长的带子。

鲨鱼对血极其敏感，但那是同类的血。

气味在水里传播的速度远比空气中快。

剩下的鲨鱼开始出现不安的迹象。

有两条体型较小的转身游向远处，游了十几米又停下来，在原地打转。

还有几条仍然保持着绕圈的队形，但圈子明显拉大了，离庇护所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