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曼看了一眼技能冷却的进度条，还有一小半。

她又看了一眼海面上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鲨鱼——血已经把它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深红，它的尾巴还在摆，但幅度越来越小，像一台慢慢停转的发动机。

冷却好了。

她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瞄准的是两条靠得比较近的鲨鱼，它们正从庇护所后方绕过来，游速不快，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

暗红色的光膜再次铺开，这一次她没有预留太多提前量。

那两条鲨鱼察觉到了标记，立刻加速，但它们的反应比第一次慢了半拍。

可能是血雾干扰了它们的感知，可能是同类被击杀让它们的注意力分散了，也可能只是她这一次出手更快。

撕裂。

又是一声闷响。

两条鲨鱼中的一条被完整地笼罩在技能范围内，另一条的尾部被边缘擦到。

被完整击中的那条侧面撕开了一道和第一条差不多的伤口，血雾爆开。

被擦到的那条尾巴上多了一道口子，游动的姿态立刻变了，尾巴摆动的幅度小了，速度降下来，歪歪斜斜地往远处游。

三条。

苏曼曼的掌心还在发热，但她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了。

因为剩下的鲨鱼不再围了。

第一条被击杀的大鲨鱼已经完全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体翻转过来，灰白色的肚皮朝上，随着波浪缓缓漂着。

第二条被击中的也差不多，身体侧翻，偶尔尾巴还抽动一下。

被擦伤尾巴的那条已经游远了，身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越来越模糊。

其余的鲨鱼，大约还有十几条，全部掉头往深海的方向游去。

背鳍排成一条松散的线，快速而整齐地划开水面向远处移动。

没有恋战，没有回头，像一支接到了撤退命令的舰队。

海面上的血雾还在扩散，但鲨鱼群的影子已经越来越小，最后全部沉入深蓝，不见了。

海面重新安静下来。

苏曼曼靠着舷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胸腔里不知道多久了，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灼热的铁锈味。

她把掌心里渗出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掌心还在发热，技能栏里那个暗红色的图标已经重新进入了冷却，颜色灰暗下去，边缘一圈红色的冷却条正在缓慢地顺时针转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几下技能释放对体力的消耗比她预想中大得多——每一次撕裂都需要从她身上抽取能量，连续三次，像被抽走了三根骨头，浑身上下泛起一种酸软的疲惫。

但她的眼睛还盯着海面上那三条漂着的鲨鱼。

不对，不是三条。

第一条被击杀的大鲨鱼已经彻底不动了，灰白色的肚皮在波浪间一上一下地起伏。

第二条也差不多，身体侧翻，伤口里渗出的血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大团浓淡不一的红。

第三条——那条尾巴被擦伤的——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也停了下来。

它的尾巴伤得比看上去重，撕裂的力道把尾鳍撕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它游不动了。

三条。

苏曼曼看着那三个漂浮的灰褐色身影，脑子里转的却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另一个念头——鲨鱼身上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三条鲨鱼的尸体表面几乎同时亮起了一层光。

那光是从鲨鱼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淡红色的，和海面上正在扩散的血雾颜色相近，但更亮，更集中。

光芒闪烁了几秒，鲨鱼庞大的身体开始在光芒中变得模糊，轮廓一点一点虚化，像是被那层光从外向内缓慢地吞噬。

然后光散了。

海面上干干净净。

没有鲨鱼的尸体，没有血雾，甚至连那几条鲨鱼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海水恢复了那种深沉的蓝色，波浪平缓地起伏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取而代之的是三样东西。

贝壳。

三只贝壳安安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它们的颜色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系统物资箱那种泛着珠光的白色，不是普通海蛤那种灰褐色。

这三只贝壳是深红色的，红得发暗，像凝固了很久的血，表面有一层很淡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类似漆器那种温润的暗光。

苏曼曼盯着那三只红色的贝壳看了两秒。

她打开侧舱门，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比从舷窗灌进来的浓烈得多。

她趴在舱门口，伸手从水里把那三只贝壳一只一只捞上来。

贝壳入手沉甸甸的，比她之前捞过的任何一只贝壳都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