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装什么可怜。”江曜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与散漫，“就算你妈严厉点又怎么样？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傲慢少爷，活该你冷血，活该你没人喜欢，不值得半点同情。”

他用力甩了甩头，彻底将刚才那丝莫名的异样抛之脑后，转身朝着六班教室的方向走去，勾着张天景和方宇瀚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闹起来，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房间里开着灯，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户，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密闭的牢笼。

齐语琴坐在沙发上，眼神锐利如鹰，盯着站在面前的忱清晏，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严苛的审视，她的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里面是忱清晏这段时间的月考成绩、竞赛排名、学生会工作汇报、家族事务处理记录，每一项都被她标注得密密麻麻。

忱清晏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低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地面上，全程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与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次考试，数学最后一道竞赛附加题，你被扣了两分。”齐语琴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刺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所有考试，必须满分，不允许有任何扣分的余地，你告诉我，这两分是怎么扣的？”

“是我思考不够严谨，步骤出现了微小疏漏。”忱清晏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辩解，主动承认错误，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生存法则，在齐语琴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换来更加严厉的训斥。

“不够严谨？”齐语琴猛地抬手，将手边的试卷狠狠拍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忱清晏，你是忱家的继承人，不是普通学生，一点微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整个商业计划崩盘，你现在连考试都能疏漏，将来怎么掌控忱家的商业版图？这点错误都能犯，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忱家交给你？”

冰冷的训斥一字一句砸在忱清晏的心上，他紧紧攥着指尖，却依旧保持着沉默，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指责。

“学生会的工作，上周有一个班级纪律检查出现了延迟，你作为会长，负有全责。”齐语琴继续发难，拿起另一份文件，眼神愈发严苛，“我教你的统筹规划能力，你都忘到哪里去了？连学校里的小事都做不到完美，将来怎么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是我的失职，我已经整改完毕。”忱清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整改完毕就够了？”齐语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忱清晏，你记住，你没有犯错的资格，更没有整改的机会，从一开始，就必须做到零失误，你身上流着忱家和齐家的血，你只能是第一，只能是完美，任何不完美，都是你的耻辱。”

她的话语越来越严厉，从学业成绩，到学生会工作，再到家族商业知识背诵，甚至连忱清晏昨天作息晚了十分钟，都被她一一拿出来训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

整整一个小时，齐语琴的训斥没有丝毫停顿，而忱清晏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默默承受着所有的严苛指责，没有反驳，没有抱怨，没有露出一丝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指尖攥得泛白，周身的紧绷感从未消散，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承受着这场无休无止的精神酷刑。

贺子舒和邓予安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冰冷训斥声，两人的脸色都越来越凝重，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等待着结束。

他们知道，这就是忱清晏的日常，是他人生里从未摆脱的枷锁，别人只看到他的光鲜亮丽，看到他的冷漠傲慢，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承受着怎样残酷的严苛与压抑，没有人知道，他从来没有被温柔以待过，从来没有拥有过正常的亲情。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齐语琴率先走了出来，脸色依旧冷冽，没有一丝缓和，她看都没看门口的贺子舒和邓予安，只是回头对着身后的忱清晏冷声吩咐：“下周我会再来，下次检查，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错误，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强势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忱清晏缓缓走出休息室，站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身上的冰冷，他的嘴唇微微泛白，长时间的站立与精神紧绷，让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保持着挺拔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