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愣住了。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年头，谁家好人会大半夜偷偷在别人心口位置缝扣子？

这是要把他拴在心上啊！

“艹……”

贺野嘴角疯狂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猛地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跨进前院。

院子里，知青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大年初一，按照规矩是要吃一顿素馅饺子或者汤圆的。

林清晏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白皙的侧脸在清晨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林老师！”

贺野像头看到主人的哈士奇，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林清晏和灶台之间狭小的缝隙里。

“你醒了？”

林清晏抬眼看他，目光触及男人敞开的衣襟，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去洗脸，准备吃饭。”

“我不洗。”贺野压低了声音，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用手指用力点了点心口那个位置，灼灼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清晏，

“这是你缝的？”

林清晏耳根一热，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强装镇定。

“衣服破了，顺手补的。”

“胡说！”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直扑林清晏的面门，

“我这衣服好好的，哪里破了？你就是想把我拴住！林清晏，你承认一句心疼老子能掉块肉啊？”

“你闭嘴！”

林清晏余光瞥见院子里的其他知青已经频频侧目，清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窘的薄红。

“哎哟哟，大清早的，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老知青赵建国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几乎快要贴到林清晏身上的贺野，忍不住打趣道：

“野哥，您这大年初一就来给咱们林知青当门神的啊？”

“就是啊！”

女知青李红梅也跟着起哄，捂着嘴直笑，

“我可算看明白了，这贺野看林知青的眼神，就跟狼看护着自己窝里的小羊羔似的，别人多看一眼他都得龇牙！”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那个年代的人淳朴，虽然不知晓两人之间那层隐秘的心意，

只当是这两个月来两人搭伙过日子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但这种直白的调侃，还是让林清晏这个向来端着清冷架子的人，差点破功。

“赵哥，红梅姐，你们别瞎说。”

林清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想和贺野拉开距离。

谁知贺野不仅不退，反而长臂一伸，

从林清晏手里接过那个烫手的粗瓷碗，转头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护着林老师怎么了？林老师身子骨弱，下乡来咱们青山村吃苦，我多照顾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贺野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再说了，我就乐意伺候他，你们管得着吗？”

“哎哟喂，听听这口气！”

赵建国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你乐意伺候！赶紧的，吃饺子了！”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大木桌旁。

林清晏刚拿起筷子，一只大海碗就“砰”地一声放在了他面前。

碗里，满满当当全是皮薄馅大的饺子，

再看贺野自己碗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个破皮的饺子和半碗面汤。

“你干什么？”林清晏眉头一皱，压低声音。

“你太瘦了，多吃点。”

贺野坐在他旁边，大腿紧紧贴着林清晏的腿。

“贺野！”林清晏咬着牙，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男人一脚，“你自己吃！”

贺野不仅不躲，反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语：

“晏晏，你多吃点长点肉，晚上我抱着才舒服。”

林清晏死死捏着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整碗热汤扣在这个混蛋脸上的冲动。

一顿早饭，林清晏吃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大家吃完散开，林清晏一把抓住贺野的袖子，冷着脸将人直接拽进了房里。

“林老师，这么急着把我拉进来，是不是想……”

贺野反手撑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逼近，眼底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暗芒。

“你给我站好！”

林清晏一声低喝，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严肃。

贺野条件反射般地瞬间站直了身体，双手贴紧裤缝，像个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刺头学生，“站好了。”

林清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好笑。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硬：“贺野，我们得约法三章。”

“约什么法？”贺野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