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37)
动作很仔细,跟给小学生改作业一样认真。
贺野看着林清晏低垂的眉眼,突然开口。
“他要是真敢动你,我就是坐牢我也……”
“闭嘴。”林清晏头都没抬,手上的布条打了个结,“没人动得了我。”
他把贺野的手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睡觉。明天你奶奶那边还得去看看,别让她听了今晚的动静吓着。”
贺野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林清晏已经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他的声音远了一些,应该是走到了另一边的铺位上。
“贺野。”
“嗯。”
“今天的事,你做得对。”
“放下铁锹那一下,比你打赢他那三下都难。”
贺野在黑暗里愣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清晏的方向,把那只上了药的手贴在胸口。
掌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可那股疼,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柴房外面,风呜呜地刮着。
村子东头贺强家的方向,隐约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和含混不清的骂声。
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困兽被关在笼子里,还在做垂死挣扎。
第142章 天一亮,全村都在传贺家的事
鸡叫了三遍,天还没亮透。
柴房里的煤油灯没点,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林清晏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又从布袋子里摸出两块杂面饼子。
“先吃,吃完去看你奶奶。”
贺野坐下来,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突然问:“昨晚的动静那么大,我奶奶那边……”
“我天没亮就让二狗子跑了一趟。”
林清晏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二狗子说你奶奶昨晚听见村里吵吵,问了隔壁张婶子两回。
张婶子没敢跟她细说,就讲有人喝醉了闹事,民兵给撵走了。”
贺野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信了?”
“你奶奶眼睛看不见,耳朵可不聋。”
林清晏把碗放下,“你自己去一趟,让她摸摸你,踏实。”
贺野三口两口把粥灌完,饼子揣进怀里,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
“我在家等你,哪儿也不去。”
贺野点了点头,大步出了院子。
清晨的寒风灌进巷道,贺野走得快,脚步带着风声。
这个点儿,村里已经有人开始烧灶做饭了,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散成灰白色的雾。
路过村东头水井的时候,几个起早打水的妇女看见贺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贺野,你手咋了?”
张婶子提着水桶,眼睛直往他裹着布条的右手上瞅。
“没事,蹭破了。”
贺野没停步。
张婶子冲旁边的刘嫂子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看见没?那手上缠着布呢。
昨晚贺强那疯狗拿棍子打人,肯定是伤着了。”
刘嫂子啧了一声:“活该贺强挨收拾。
那不是亲爹,那是阎王爷上门讨债。”
“可不是嘛,自己儿子都下死手打,天底下有这么当爹的?”
“我听李铁牛媳妇说,昨晚贺强拿木棍往贺野脑袋上劈,要不是贺野躲得快,那一下子就得开瓢。”
“啧啧啧,畜生都不如。
母鸡护崽还知道炸毛呢,贺强倒好,专往自己崽子要害招呼。”
这些话贺野听不见了,他已经拐进了贺家老屋前面那条窄巷子。
老屋的门没插栓,虚掩着。
贺野推门进去的时候,贺奶奶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只布鞋底子,针线放在膝盖上,人却没在纳鞋底。
她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奶。”
贺奶奶的身子猛地一抖,手里的鞋底子掉在了地上。
“野子?”
“是我。”
贺野走过去,弯腰把鞋底子捡起来放到炕上。
贺奶奶伸出手,在空气里摸索了两下,摸到了贺野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往下,摸到了手腕。
再往下。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层粗布条。
贺奶奶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说话。
干枯的指头在布条上摸了一圈,从手背摸到掌心,又从掌心摸到指尖。
摸到布条打结的地方,停了很久。
那个结打得很细致,很紧,不是贺野那种糙汉能打出来的活儿。
“伤了?”
“没有,干活磨的,破了点皮。”
贺奶奶没接话,手指还在那个结上面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用力把贺野的手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贴在脸侧。
贺野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湿热。
“奶,真没事。”
他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啥。”
贺奶奶的眼窝是干瘪的,瞎了多年的眼眶早就没有泪腺该有的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