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38)
但眼角还是渗出了水。
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嘴唇抖了两下。
“昨晚上,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贺野没吭声。
“我耳朵没聋。”
贺奶奶的声音沙哑,“隔壁张家的鸡都叫了,半夜三更那么大动静,还有人在骂……那嗓门,我能认错?”
“奶……”
“他打你了?”
“没有,他打不着我。”
贺奶奶攥着贺野的手,力气大得指节都在发颤。
“好。打不着就好。”
她松了手,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半块苞米面饼子,硬邦邦的,也不知道存了多久。
“吃了没?”
“吃了,林老师早上给我熬了粥。”
贺奶奶把饼子又塞回枕头底下,点了点头。
“那个林老师,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你跟着他,奶放心。”
贺野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揣着的那块杂面饼子,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贺奶奶手里。
“我走了,中午再来看你。”
“去吧。”
贺奶奶摸着饼子,脸上的褶子里藏着一点笑意,“别让人家林老师等急了。”
贺野出了贺家老屋的门,站在巷子口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转头往村道上走。
太阳已经爬上来了,照在村道上,把冻了一夜的泥路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路上的人比刚才多了。
三三两两的村民端着碗蹲在门口吃早饭,看见贺野经过,招呼声此起彼伏。
“贺野,手好点没?”
“野子,昨晚那事儿我都听说了,贺强那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
“别搁心里去啊,你现在是咱村的标兵,谁不服气让谁自己去打谷场扛一天麻袋试试!”
贺野挨个点头,闷声应了几句“没事”“不碍事”,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碰见老周头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蹲在树根下抽旱烟。
老周头磕了磕烟锅子,冲贺野喊了一嗓子。
“贺野!你爹今早想偷摸跑,被巡夜的李铁牛给拦回来了!
现在关在你家老屋西边那间空屋子里,门口还搁了个民兵守着呢!”
贺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跑?往哪儿跑?”
“谁知道呢,天没亮就摸到村口了,鬼鬼祟祟的,叫李铁牛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
老周头吐了口烟,“这老小子心里有鬼,跑啥跑?”
贺野没再问,大步往知青点走。
他走得急,进院子的时候差点撞上往外跑的二狗子。
“哥!我正要去找你!”
二狗子喘着粗气,脸冻得通红,“大队长刚在大队部放话了,说明天一早就把贺强押去公社,正式上报他诬告滋事、持械行凶两条罪!”
“公社那边的刘主任他也打了招呼了,说这回要让公社来定性处理,不能再让贺强在村里祸害人了!”
二狗子说完,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还有个事,贺强今早想跑被抓回来以后,嘴里一直嘟囔一句话,说什么'他要知道了我就完了'。”
“谁?谁要知道了他就完了?”
“不知道,我也就听了这一嘴,他看见有人就不说了。”
柴房门从里面开了。
林清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课本。
他把二狗子和贺野都让进屋,关上门。
“说仔细。贺强那句话,原话是什么?”
二狗子挠了挠脑袋,回忆了一下。
“我当时蹲在隔壁墙根底下,听见他在屋里面来回走,嘴里念叨'不行不行,我得走,他要是知道我办砸了,我就完了'。
就这几句,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林清晏的手指在课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先回去,盯住关贺强的那间屋子,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得嘞!”
二狗子一溜烟跑了。
院门合上,柴房里安静下来。
贺野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清晏。
林清晏把课本放到桌上,坐在矮凳上。
“你听出来了?”
贺野皱着眉。
“他说的那个'他',是李文博。”
“不一定只是李文博。”
林清晏摇了摇头,“李文博是镇上的混子,贺强以前在镇上晃荡,跟他打过交道,算不上怕。
但你听二狗子怎么说的?'他要是知道我办砸了我就完了',这个'完了',不是怕挨揍的语气。”
贺野抱着胳膊,没说话。
“你爹怕的那个人,至少比李文博高一层。”
林清晏的声音很轻,“他天没亮就想跑,不是怕王长贵送他去公社。
他是怕消息传回去,指使他的人知道他没把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