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40)
“贺野?你来干啥?”
贺野扬了扬手里的搪瓷缸子。
“送饭。
不管怎么说,饿死在村里不好交代。”
李铁牛挠了挠后脑勺,往屋里瞅了一眼。
“他一早上没吃东西,倒是嚷嚷了好几回饿。
行,你送进去吧,我搁这儿看着。”
“铁牛哥,有个事。”
贺野把缸子换了只手端着,
“来的路上碰见张婶子了,说大队长让你去大队部跑一趟,把昨晚巡夜和今早拦人的情况说一下,公社那边要报材料。”
李铁牛一拍大腿。
“这事我忘了!
大队长昨天就提过一嘴,说今天要整理个汇报。
行,我去去就回来,你在这儿盯着,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
贺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两根肋骨断了,爬都爬不利索。”
李铁牛把棉帽扶正,小跑着往大队部方向去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贺野推开了门。
屋里很暗,窗户纸破了一半,冷风从破洞里往里灌。
贺强躺在靠墙的一张破木板上,身上盖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褥子。
他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痂,脸色青灰,左边胸口的位置裹着一层撕成条的旧布,
那是昨晚民兵给他简单缠的。
听见门响,贺强的眼睛转过来。
看清是贺野之后,他的身体往墙角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贺野看见了。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木板边上的地面上,然后拖过屋角一张缺了腿的板凳,
坐下来。
“贺强。”
贺强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己的亲儿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过。
“你叫谁呢?”
贺强的声音沙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你爹!”
贺野没回应这句话。
他坐在板凳上,两条长腿岔开,胳膊搁在膝盖上,看着贺强,
像看一样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东西。
“粥和饼子在边上,趁热吃。”
贺强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盯着那个搪瓷缸子看了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
他饿了一整夜,闻到粥的热气,胃里翻了一下。
但嘴上不肯服软。
“少他娘假惺惺的。
昨晚拿铁锹拍你老子,今天又来送饭?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贺野的声音很平,
“问你几句话,你答了,我就走。”
贺强撑着木板想坐起来,扯到肋骨,疼得龇牙咧嘴,又躺了回去。
“老子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行。
那我换个说法。”
贺野的目光落在贺强裹着旧布的胸口上。
“王大队长明天一早把你送公社。
诬告公社粮仓、持械行凶,两条罪名,公社往县里一报,你猜会怎么判?”
贺强的嘴动了动,没吭声。
“我前阵子帮大队往公社送过材料,路过公社的拘留所,问了一嘴。”
贺野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里面关着七个人,最小的二十三,最大的五十一。
五十一那个,去年冬天冻掉了三个脚趾头,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贺强的脸色变了。
“你今年多大了?五十三?五十四?”
贺野偏了偏头,
“肋骨断了两根,里面有没有扎到别的地方谁也说不准。
进去了连个大夫都没有,全靠自己扛。你觉得你扛得住?”
贺强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吓唬我……”
“我不吓唬你。”
贺野摇了摇头,
“我就是把情况跟你说清楚。
你要是觉得自己硬气,那明天公社见。”
他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等一下!”
贺强的声音变了调,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慌。
贺野停住脚步,没转身。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
贺野这才转过来,重新坐回板凳上。
“谁让你回来的?”
贺强的眼珠子往左边飘了一下,这是说谎之前的习惯性动作,贺野从小看到大。
“没……没人让我回来,我自己回来看看……”
“贺强。”
贺野打断他,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刚才那一下眼珠子往左边转了,从我七岁起你每次骗我娘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
贺强的脸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的声音。
贺野没催他。
他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拳头都让贺强难受。
他宁愿贺野冲上来揍他一顿,至少挨完打就完了。
但贺野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平静,不带恨意,也不带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