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41)
像一个审案子的公家人。
贺强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目光从贺野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窗户。
门外没有人。
窗户破了,灌进来的全是冷风。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工分没了,名声臭了,浑身是伤,连带来的两个人都被撵出了村。
整个青山村,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唯一坐在他面前的,是他打了十几年、骂了十几年、逼死了他娘的那个儿子。
贺强的嘴唇抖了好一会儿,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是李文博。”
贺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给了你多少?”
“十块钱。”
贺强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让我回来,把你偷公社粮食的事坐实了,闹大了,最好让你也进去蹲几天。”
“粮食呢?你拿什么坐实?”
“他说不用真的有粮食,只要有人作证就行。
那两个跟我来的就是他安排的,到地方了帮我说话。”
贺野盯着贺强看了一会儿。
“李文博一个镇上的混子,让你跑这一趟就为了搞我?他图什么?”
贺强的嘴又闭上了。
“贺强。”
“我说了你别……你别找我麻烦……”
“你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我这一个。”
贺野的声音依旧很平,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我去跟大队长讲,争取让公社从轻办。
你要是不说,明天送上去,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一个字都不会替你求情。”
贺强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
“李文博跟我说了,搞臭你,是上面一个大人物的意思。”
“谁?”
“我不知道。”
贺强摇头,
“真的不知道,李文博没跟我说名字。
他就说他也是给人办事的,办好了有赏,办砸了大家一起倒霉。”
贺野看着贺强的表情。
这一次他的眼珠子没有往左边转。
“你就为了十块钱,跑回来给自己儿子下套?”
贺强没说话。
贺野也没再问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把板凳推回墙角。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李文博上头那个人,你真不知道?”
贺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隔墙有耳,
“李文博接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他管那头的人叫'林总'。
就两个字,别的我再多一个字都没听见。”
贺野的手在门框上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屋子里回荡了一下。
贺强躺在木板上,盯着屋顶发黑的椽子,伸手去够那个搪瓷缸子。
手指碰到缸子的时候,他发现缸子还是温的。
二狗子在巷子口看见贺野出来,一骨碌站起来。
“哥,问出来了?”
“回去再说。”
贺野大步流星往知青点走,二狗子小跑着跟在后面,
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上来。
柴房门一推开,林清晏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截铅笔头,
面前摊着一张草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说。”
贺野把门关严实,把贺强交代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林清晏听完,铅笔头在草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李文博接电话的时候管对面叫'林总'?”
“对。
就这两个字。”
林清晏把铅笔头放下,靠在墙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算不上笑,但眼底的那层冷意散了。
“不用他说了。”
贺野看着他。
“我知道是谁。”
林清晏低头看了一眼草纸上写的那几行字。
最上面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林振雄。
二狗子缩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没敢吱声。
他虽然不知道“林总”是谁,但看林老师那个表情,他突然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来了。
第144章 雾里的吉普,悄然生变
天刚擦亮,村口老槐树底下攒了七八个人。
王长贵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手里攥着一叠盖了章的材料,脚下来回踱了好几个来回。
二狗子蹲在树底下的牛车车辕上,拿草绳系缰绳,嘴里咬着半截冻硬的红薯,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
贺强被两根粗麻绳捆在车板上,半躺半坐,脸色灰扑扑的。
断了的肋骨扯得他连喘气都费劲,每吸一口冷风就痛得直抽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