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93)
接下来的两天,屋里谁都没睡踏实。
贺野照旧去码头做工,黄毛带着人盯在不远处,
他就跟其他工人一起扛包,搬货,汗从脖子往衣领里淌,脸上不露半点破绽。
可每次码头口有人影晃过,他肩膀都会绷一下,余光往那边扫,盼着二狗子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林清晏白天去学校上课,拿粉笔写满半块黑板,
压住高一三班那群刺头,谁敢插嘴,他几句话就能堵回去。
一回到筒子楼,桌子上摊开的草纸又把他拽回这件事里。
路线,时辰,黄毛可能走的门,二狗子万一被发现该往哪跑,他翻来覆去想,想得太阳穴发胀。
这回不是让贺野出去打架,也不是他自己去跟人周旋。
他把最危险的一步,交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手里。
这账压在心口,怎么都放不下。
二狗子出去后,整整两天没露面。
第三天傍晚,贺野从码头回来,推门就看见林清晏坐在桌前。
煤油灯火苗矮下去一截,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筷子还摆在原处。
“还没信?”
贺野把门关上,嗓子干得厉害。
林清晏摇头,手还搭在那张草纸边上,半天没动。
屋里只剩灯芯烧出的细小声响。
贺野抬手搓了把脸,刚要开口,木门从外头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灰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哥,林老师。”
贺野一步跨过去,把人拽进屋,先按住肩膀,又扒开棉袄看胳膊腿。
二狗子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脸黑了不少,破棉袄上沾着油泥,脸颊划开一道口子,血痂干在上头。
“你跑哪儿去了?两天没个信,知道不知道我差点去南郊翻地皮找你!”
贺野骂得凶,手却没敢使劲,摸到伤口边上就停住。
二狗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哥,没事,这道是跟野狗抢馒头让它挠的,皮外伤。”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被汗浸软的纸,小心塞到林清晏手里。
“林老师,找着了。”
林清晏立刻走到桌边,把纸铺在灯下。
纸上用木炭画着几条歪斜的街道,最后绕到南郊一处地方,那里被画了个大叉。
叉旁边写着三个字,染布厂。
“南郊废染布厂。”
二狗子凑过去,手指点在纸上,话说得又急又轻。
“我跟了黄毛两天,他天天去清风茶楼,我进不去,就在外头蹲着。”
“今天下午,他从茶楼出来,没回码头,上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南边去。”
“我扒着后头另一辆车的尾架跟过去,中间他下车好几回,还绕了好几条街,差点把我甩掉。”
他一口气说到这儿,抓起桌上那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最后他进了废染布厂,我没敢贴太近,就躲在对面垃圾堆后头看。”
“厂子大,墙高,墙头全是碎玻璃,大门挂着锁,旁边小门有人看着。”
“黄毛跟守门的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我在外头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出来。”
二狗子抹了把嘴,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我本来想走,后来听见那俩看门的说话。”
“说什么?”
林清晏马上问。
“黄毛走了以后,那俩人靠在门边抽烟,我摸到墙根底下,听得清。”
二狗子把嗓门又收了几分,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说,五爷发话了,最近查得紧,仓库里那批好东西得赶紧脱手。”
“还说那批货牵着个大主顾,不能坏事。”
“他们约好了,就今天后半夜,等街上没人,用车把货从厂里拉走。”
“今晚?”
贺野看向林清晏,脸色一下沉了。
林清晏盯着那张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们正愁进不去,老五爷那边却要把东西往外搬。
这是机会,也是催命的钟。
只要货一离开染布厂,再想抓证据,就得从头来过。
“几点动?”
贺野问。
“高个子说,过了十二点钟就开门搬货。”
二狗子答。
林清晏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透,筒子楼外头偶尔传来邻居收盆关门的动静。
现在约摸七八点,离十二点没剩几个钟头。
去找陆鸿年来不及,去报公安也悬。
老五爷在南城盘了这么多年,听见风吹草动,证据恐怕还没等人到就被处理干净。
只能他们先动。
“贺野,二狗子,现在收拾东西。”
林清晏把地图压在桌上,语速快了起来。
“咱们不拦车,三个人拦不住,动静也大。”
“咱们赶在他们搬货前进去。”
“找账本,找能咬住老五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