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太香,半夜忍不住偷亲(118)
以前她会说“嘉树今天怎么没来吃饭”“嘉树最近是不是瘦了”“你给嘉树带一盒草莓过去”。
现在她不说了,不是故意不说,是忘了说。
那种忘不是“我不记得了”的忘,而是一种“我在刻意不让自己去想”的忘,像一个人走路时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一滩水。
比如,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江若清不再给段嘉树夹菜了。
以前她会像对待容时一样对待段嘉树,夹排骨、夹鱼、舀汤、添饭,段嘉树的碗永远是被她的筷子填满的。
现在她不夹了,不是“不夹了”,是“不敢夹了”。
容时说不清这两种“不夹了”之间的区别,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压在空气里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不同。
比如,江若清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了,是“变”了,以前他看江若清的时候,她的眼睛是敞开的、明亮的、没有防备的。
现在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像一扇半开的门,容时能看到门里的光,但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推门进去。
容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疑神疑鬼,也许妈妈只是真的没睡好,也许只是换季了心情不好,也许只是工作太累了。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些“不对劲”只是他的错觉。
但每当他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又会看到一个新的细节,江若清在看段嘉树的时候眼神会闪躲,在提到段家的时候语气会停顿,在容时说“小树哥哥”的时候会垂下眼睛。
这些细节太小了,小到如果换一个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容时是她的儿子,他认识她二十年,他知道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知道她的眼睛在说“我在担心”,知道她的停顿在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知道她垂下眼睛的时候在想“容时,妈妈该怎么办”。
第87章 他会失去段嘉树吗?
周四的晚上,容时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摊开,摊开又卷成一团。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这几天的每一个画面。
妈妈在厨房里拿着锅铲发呆的那一秒。
妈妈说“去叫嘉树过来吃”时语气里消失的温度。
饭桌上没有被妈妈夹到碗里的排骨。
妈妈看自己时那层薄薄的雾。
容时猛地坐了起来。
不是错觉,不是疑神疑鬼,不是他想多了,那些细节都是真的,那些“不对劲”都是真的。
妈妈确实在躲,不是在躲段嘉树,是在躲“段嘉树和容时在一起”这件事,她知道了。
容时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天花板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是凉的,脸是烫的。
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久?她知道了以后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觉得自己养了十九年的儿子是一个怪物?会不会觉得段嘉树把她的儿子带坏了?会不会再也不让段嘉树来家里了?会不会……
容时不敢再想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段嘉树的消息还停在晚上十点多的那句“晚安”,他没有回,因为他当时在假装已经睡了。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小树哥哥我妈妈好像知道了”,又删掉了。
打了“我该怎么办”,又删掉了,打了“我好害怕”,又删掉了。
现在太晚了,段嘉树应该已经睡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段嘉树发消息。
段嘉树会担心,会睡不着,明天早上会有黑眼圈。
他不想让段嘉树担心,不想让段嘉树睡不着,不想让段嘉树有黑眼圈,他不想让段嘉树为他的恐惧买单。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月光还在天花板上那道白线还在,像一道细细的裂缝。
容时闭上眼睛,他想要是裂缝再大一点,大到他可以从这道裂缝里掉出去,掉到一个妈妈不知道他和段嘉树在一起的世界里就好了。
可那个世界不存在。
第二天是周五,容时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他睡醒了,是因为他根本没怎么睡。
他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脸色白得像纸,他用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血色回来一点,拍了几下发现没用,放弃了。
他下楼的时候,江若清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了容时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