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太香,半夜忍不住偷亲(143)
阳光变得温暖而不炽烈,风也不再刺骨。
容时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换上了薄外套,毛线帽子和围巾收进了衣柜深处。
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段嘉树的那条,他没有还,挂在了自己衣柜里,偶尔拿出来闻一下。
上面段嘉树的味道还在,淡淡的,像他的人一样,不浓烈但很持久,像某种扎根很深的植物。
春天来了,雪人化了。
容时在三月第一个周末去看它的时候,它的身体已经塌了一半。
眼睛掉了一颗,歪在旁边的雪堆里。
鼻子歪了,嘴巴掉了几颗石子,不再是微笑的弧度,容时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小树哥哥,雪人化了。”
段嘉树站在他旁边:“嗯。”
“它不是被太阳晒化的,是被春天暖化的。”
“嗯。”
容时伸出手把那颗歪掉的眼睛摆正,把鼻子插正,把那几颗嘴巴的石子重新摆成微笑的弧度。
雪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让它笑了。
“明年冬天我们再堆一个。”容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水。
“好。”
“堆一个更大的,比今年这个更大。”
“好。”
“给它在旁边堆一个朋友,它一个人站着太孤单了。”
段嘉树偏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照成了浅棕色,那里面有融化的雪人、有抽芽的梧桐树、有三月的蓝天。
他忽然觉得,容时好像也变了。
不是变了,是“变”了,更从容、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一的时候他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会在论坛上发帖说“我们在一起了”的时候手指发抖。
现在他不在意了,他可以在雪地里和段嘉树接吻,可以蹲在融化的雪人面前说明年再堆一个更大的。
“小树哥哥,你在想什么?”容时问他。
“在想你变了。”
容时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段嘉树想了想:“你以前怕春天,怕雪人化了,怕好的东西留不住。”
容时看着他的脸,三月的阳光很温柔,落在段嘉树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柔和。
“现在呢?”容时问。
“现在你不怕了。”
容时笑了,蹲下来看着那个已经融化了大半的雪人:“因为我知道,雪人会化,但你会一直在。”
他伸出手在雪人塌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小树哥哥,我们回去吧。”
“好。”段嘉树伸出手,容时把手放进他掌心里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回公寓,梧桐树的嫩芽在枝头轻轻摇曳。
春天来了,雪人会化,但下一个冬天它会回来。
就像段嘉树,不管容时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们经历多少个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他都会在。
容时相信这一点,从三岁开始相信的,到现在二十岁,依然相信,会一直相信下去,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到头发白了,到牙齿掉了,到走不动路了。段嘉树都会在他身边。
第106章 你说的学长是谁?
大三开学的那个秋天,容时发现段嘉树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了”的变,而是一种缓慢的、不易察觉的、像河水改道一样的渐变。
从九月到十月,从十月到十一月,段嘉树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书桌上摊开的从一本教材变成了三本,旁边还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永远开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他开始喝更多的咖啡,以前一天一杯,现在一天三杯,有时候晚上回来还会再泡一杯,被容时没收了,换成了热牛奶。
容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问过一次,段嘉树说“跟学长在做一些项目”,语气平淡。
容时“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不是不好奇,是不想打扰他。
他发现段嘉树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喜欢被问太多,不是因为不耐烦,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件事上,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解答问题。
但他会从侧面打听,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其实是容时在看,段嘉树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看电影还是在睡觉。
容时偏头看了看他的侧脸,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是那种熬了通宵的深青色,是连续很多天睡眠不足、但还撑得住的那种浅青色。
“小树哥哥。”他轻声叫他。
“嗯。”段嘉树没有睁眼,但声音是清醒的。
“你说的学长是谁?”
“大四的,金融学院,姓陈,叫陈屿舟。”
“他找你做什么项目?”
段嘉树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容时。
容时的脸被电视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关心但不是那种“你必须告诉我”的追问,而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的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