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想了想那个画面。

段嘉树每天去接许乐吃饭，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许乐大咧咧地说着什么，段嘉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容时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许乐也愣了一下。

然后许乐笑了，笑得很灿烂，拍着容时的肩膀说：“行，这个答案我满意了。”

容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许乐满意，但他总觉得许乐好像知道了一些他自己已经确定的事。

第35章 陪你

下午没课，容时在宿舍里补了个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段嘉树站在一片草莓地里，周围全是红彤彤的草莓。

段嘉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里，朝他伸出手。

他朝段嘉树跑过去，快要碰到那只手的时候，梦醒了。

手机在震。

段嘉树：“下来了，我在楼下。”

容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那个梦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段嘉树站在草莓地里，阳光打在他身上，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容时！你发小在楼下！”许乐从上铺探下头来，“你是不是睡傻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容时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

他从床上跳下来，换了件衣服，洗了把脸，跑下楼。

段嘉树站在2号楼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容时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头发没梳。”他说。

容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有一撮翘起来了。

“刚睡醒嘛。”他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

段嘉树伸手帮他按了一下。

指尖在容时的发顶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去。

“走吧。”他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

容时跟在他后面，心跳得厉害。

走了几步，他忽然加快脚步，走到段嘉树旁边，和他并排。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厘米。

比以前近了十厘米。

段嘉树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到了二食堂，容时去占位子，段嘉树去打饭。

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分工，容时讨厌排队，段嘉树不在乎，所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容时负责找座位，段嘉树负责打两个人的饭。

容时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段嘉树在窗口排队的背影。

段嘉树站在人群里，个子高，体态好，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像是被人群托举出来的。

他不看手机，不东张西望，就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目视前方，像一棵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树。

容时看了他一会儿，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背影。

拍完以后，他放大了照片，看段嘉树的后脑勺。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后颈。

肩膀很宽，外套的线条利落分明。

他把照片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那个相册里全是段嘉树的照片，有偷拍的，有光明正大拍的，有合照，有侧脸，有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存这些照片的，好像是从高中以后开始的，又好像更早。

段嘉树端着两份饭走过来，把其中一份放在容时面前。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米饭。

容时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段嘉树的，段嘉树的是清蒸鲈鱼、蒜蓉生菜、一碗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排骨？”容时问。

“你昨天说过。”段嘉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容时想了想，他确实说过一句“好久没吃二食堂的排骨了，明天想去吃”。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但段嘉树记住了。

容时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心跳又快了几拍。

“小树哥哥。”他含糊不清地说。

“嗯。”

“你记性真好。”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食堂里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吃了一半，段嘉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变化太小了，换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容时看出来了。

“我接一下。”段嘉树站起来，走到食堂门口。

容时透过玻璃门，看到段嘉树站在门外接电话。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淡，但嘴唇在动，说了一些容时听不到的话。

大约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谁啊？”容时问。

“赵以璇。”段嘉树坐下，继续吃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