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符站在旁边，在水槽前弯下腰，掬了一捧水，洗脸，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滴在水槽里。他直起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脸，擦完脸，开口：

“孟薪。”

“到！”

“今天的任务是熟悉Y星球地形，花顾问带队。”

“是，长官！”

孟薪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被陆止符叫住。

“孟薪。”

他停下来，回头：“怎么了？”

陆止符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今晚换个房间。去跟何琏挤一下。”

孟薪愣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他后半辈子每次想起来都会想把自己塞进苔藓垫里的话：“为什么？”

陆止符没理他，转身往公共区走。

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把目光移向水槽边正在用触角搅水的一只虫族。虫族抬起触角。

花用虫族语回了它一句。

虫族的触角缩回去，继续专心搅水。

第143章 求偶

陆止符这几天发现巢室门口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开始没有注意。他以为那些东西是虫族巢室的自然装饰——一块浅蓝色的甲壳碎片靠在门框边，一朵荧光菌从墙缝里长出来，一只处理好的浅海甲壳生物放在苔藓垫旁边，外壳完整，关节处被仔细敲开过，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肉。

几天后，沈昼来串门。他站在门口，看到那些东西，扒开薄膜门之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陆指挥官。”沈昼站起来，用一种努力憋笑但完全没有在努力的语调说，“你来Y星球才几天，就有追求者了？”

陆止符坐在巢穴前，正在数据板里计算，他放下电子笔：“什么。”

沈昼指着外面那堆东西，开始一件一件数：“荧光菌，一级求偶信号。表示‘我在发光，请看我’。浅海甲壳生物，二级求偶信号。表示‘我有食物，能养活后代’。甲壳碎片——”他把那块浅蓝色的碎片拿进来，对着墙壁的荧光端详了一下，“这个是三级的。表示‘我的甲壳完好，基因健康，来和我交配’。”他把碎片放回去，拍了拍手，转向陆止符，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加掩饰了。

陆止符沉思了一下：

“我是人类。”

“它觉得信号很强。”沈昼指了指陆止符，你的s级哨兵的精神力在虫族神经网络里听起来像某种极其强大的广播信号，响亮、稳定、全天候无休，“在它看来，你是在主动。”

陆止符沉默了，他把数据板放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些礼物，然后问沈昼：

“花知道？”

“我们不是同源，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是虫族的话……”

没等沈昼说完，花回来了。

薄膜推开的触感很轻，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展现的浅海甲壳生物——和之前角落里那两只同款，但更大更肥，上面的纹样更加精致，壳上的淡紫色水渍都还没干。

沈昼一转头看到花手上的东西，忍不住要仰天大笑，他捅了捅陆止符说：“又来了一个，今天的还是热乎的。”

沈昼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沿着弧形墙面往下滑，面前花：“你知道这是求偶信号吗？”

花面无表情。“知道。已经帮他拒过三次了，对方听不懂。”

沈昼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为什么还会有？”花顿了一下，看向陆止符。“这是我找的，让其他虫知难而退。”

说着花就把自己的战利品送到了陆止符面前，

“你愿意接受吗？”花抬头问。

“我愿意。”陆止符道。

沈昼：“……”

沈昼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你俩真的是……”没说完。他转身推开薄膜，走了。

———

沈昼的情报网传来消息。

屏幕上是断断续续的影像，画质粗糙，像用报废的通讯设备勉强拼凑出来。灰白色的废墟，坍塌的建筑，街道上没有人，只有风卷着灰烬从断裂的广告牌下面穿过去。

画面进入一条地下通道的入口。几个人影蹲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围着一个老旧的设备——虫族信号，他们把干扰器架在入口上方，然后退回黑暗里。

沈昼把影像关掉，表现出平日里难得的严肃与认真：“联邦中央虽然沦陷了，但抵抗力量没完全消失。一些志愿者组成了临时防线，靠那些干扰器撑着，但撑不了多久。那些虫族正在集结更大规模的兵力，准备彻底扫平联邦。”

花坐在椅子上，手肘弯曲，手指转动着胸前项链的那枚戒指。

“二代实验体的唤醒方案，”花说，“已经差不多了。”

沈洛言站在主控台前：“你和沈昼联合，再加上其他人的辅助，数据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只有一次机会。精神力覆盖范围不够，就会失败。”他转过身，看着花，“这个把握并不是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