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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发现,向导老婆是虫族战神(74)+番外

作者:九里长街 阅读记录

水声哗哗地响。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曙光镇的幸存者。”

调查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念一份后勤补给清单。他的指尖在数据板上划过,几行资料投影在半空中,蓝幽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顾怀安,三年前那次虫族突袭里,曙光镇避难所最后一批平民中唯一的生还者。他的妹妹顾怀宁死在那场救援里——或者说,死在救援的‘等待’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止符。

“之后他就失踪了。黑市有记录显示,他三个月前购买了一套定向精神污染装置,改装手法和你昨晚遭遇的陷阱完全吻合。”

陆止符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半透明的智能玻璃漫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白茫茫的光。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着白。

“他的动机很明确。”调查官把数据板收起来,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当年你奉命不救援,他妹妹死了。这逻辑不复杂。”

奉命不救援。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钉进陆止符的胸口。

他没有辩解。

他能说什么?说当时那两秒的沉默,他在想什么?说“收到”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攥得有多紧?

调查官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陆止符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桌面移到了墙角,久到办公室里的恒温系统自动调整了两次温度。

他没有动。

——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那种正式的、等待回应的敲门。只是两下,轻轻的,像确认他在不在。

陆止符没有回答。但门还是开了。

花端着一杯水进来。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还有些苍白,眼睑下的青痕淡了一点,却还是能看出来。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把水杯放在陆止符手边。

动作很轻,杯底触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目光从陆止符脸上移开,掠过窗边那盆“星尘之泪”——那盆花又开了两朵,蓝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然后重新落回陆止符脸上。

“调查的人走了?”

“嗯。”

沉默。

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坐那张椅子,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蜷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陆止符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上。

几秒。十几秒。不知道多久。

“顾怀安。”陆止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他想让我死。”

花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陆止符的方向,等他说下去。

“他妹妹死了。”陆止符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他恨我,很正常。”

花依然没有说话。

陆止符抬起眼,看向他。

那个人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角落里,仰着脸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半边脸镀成金色,另半边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你不问问我当时做了什么?”

花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顿了一下。然后他补充,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已经知道了。”

陆止符的眉心动了一下。

“那天你对他说的话?”他的声音也轻了,“‘如果我当时多犹豫两秒’?”

花点头。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一片,遮住了太阳,又飘开。

陆止符的手指微微蜷紧,又松开。他看着窗外,阳光重新亮起来,把玻璃映成一片白茫茫的光。他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很远,很轻,像不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那两秒里,我在想——如果是我妹妹在下面,我会不会违抗命令。”

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妹妹。他知道。陆止符的档案他背过无数遍,父母牺牲,被军方收养,从小接受哨兵训练。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记录。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回答了‘收到’。”陆止符说,“因为我没有妹妹。”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花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痛苦。痛苦是有形状的,是可以描述的。不是自责。自责至少意味着他觉得自己本可以做什么。

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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