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发现,向导老婆是虫族战神(75)+番外
像一口枯井。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我从小就知道,”陆止符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平得像在念另一份报告,“军人不能有私情。不能有软肋。不能因为一个人,放弃任务。教官说,如果你开始想‘万一这是我妹妹怎么办’,你就已经输了。”
他顿了顿。
“我以为这是对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花懂了。
他懂了陆止符在面对顾怀安时,那种被钉在原地的僵硬——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他发现,那个他一直信奉的、用二十年血与汗铸成的“对”,在真正的痛苦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他以为他没有软肋,所以永远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他忘了,没有软肋的人,也不会懂别人失去软肋时有多疼。
花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陆止符看清他每一个细节——膝盖离开地毯,手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然后绕过茶几。
他走到陆止符面前。
然后他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比陆止符矮了一大截,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膝盖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蝶。
“你想救她吗?”
他问。
很轻。很认真。
陆止符看着他。
那双黑亮的眼睛正仰望着他,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安慰,没有那些他不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问题,和一个等待答案的人。
“想。”这个字从他喉咙里逸出来,很轻,但很清晰。
“你想救顾怀安吗?”
沉默了一瞬。
“……想。”
“你想救每一个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吗?”
陆止符没有回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花替他回答:“你想。”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那口枯井里。
“你救不了所有人。”他说,“但你救了你能救的。”
陆止符的拳头松开了。
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攥着拳头。指节泛着白,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印子。现在松开了,血液回流,带来一阵细密的麻痒。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花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淡淡的金色。那双眼睛还仰望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小小的,完整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那只手落在花的头顶。
花的短发很软。蹭在掌心,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他的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一下,又一下。
花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头顶。睫毛轻轻颤着,像风中的蝶翼。
陆止符的手顺着那柔软的发丝滑下来,滑过耳廓,滑过下颌,最后停在花的后颈——
那片被他咬破的皮肤上。
医用敷贴已经揭掉了,现在那里只剩一道浅红色的牙印,边缘已经结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花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但陆止符感觉到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动作很轻,轻到像怕弄疼他。那道疤的触感有些硬,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像某种标记,印在那里。
“疼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花没有动。
他依然蹲在那里,任由陆止符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那触感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陆止符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轻到只是发丝蹭过陆止符的手背。
阳光继续从窗外照进来。
陆止符的手指停在那道牙印上。
———
花本来在自己的卧室里写论文。
说是卧室,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在这张床上睡过了。自从蜘蛛事件之后,那张床就成了一个摆设,每天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只有白天偶尔进来坐坐,拿个东西,或者像现在这样——窝在书桌前,对着终端屏幕敲敲打打。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漫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花的手指在触控键盘上滑动。沈洛言的论文,沈洛言的课题,沈洛言的研究方向——他已经相当熟练。
客厅那边安安静静的。陆止符应该在沙发上,或者书房里,看他的战术报告,处理他的军务。这些天都是这样,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遇见会抬头对上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花找寻各种相关最新研究资料,停下来,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他在想晚饭吃什么。
陆止符昨天做的莲藕排骨汤很好喝,今天要不要再让他做一次?但总让人家做饭好像不太好,虽然他每次做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