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04)
楚辞从大厅另一头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很,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好像比之前更长了。他走到沈夜渡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镜子。他的左眼下方有一块很小的、皮肤颜色的凸起,不是痣,是一块疤。圆形的,针尖大小,像被什么东西刺过之后愈合留下的痕迹。没有颜色,不反光,是透明的,像一小块凝固的胶水。
“你的那颗痣在发光。”楚辞说。
“你的那块疤不发光。”
“疤不会发光。痣会。因为痣是活的。”
沈夜渡低下头。左眼下方的痣离开冷气的直射范围,银白色的光暗了下去,但没灭。光从亮白变成了暗灰,像一盏被调暗的灯。灯没有关,它只是调暗了。
“镜子在看你。”楚辞说,“不是用镜面看,是用你的痣看。那颗痣是它在你的眼睛旁边开的一扇窗。它通过那扇窗看到你看到的所有东西。你看到镜子,它就看到镜子。你看到我,它就看到我。你看到你自己——”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夜渡的胸口,“它就看到你自己。”
沈夜渡后退了一步。痣的光又暗了一些,从暗灰变成了深灰,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了。但他知道它还在。光不在了,但痣在。光可以灭,痣不会灭。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从十五年前他把这颗痣留在这里的那天起,它就是他的了。不属于他,但在他身上。
他往食堂方向走。路过大门的时候,走廊的镜子墙还在,镜面里的走廊灯亮着,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照得每一块水磨石都明晃晃的。镜中的走廊地面站着一个人——不是裴不在。是楚辞。楚辞站在镜子里的走廊上,面朝镜面,面朝镜子外面的沈夜渡。他的校服扣子系对了,衣领是正的,锁骨下面的纹身被遮住了。镜中的他比他本人更整齐。
沈夜渡停下来,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楚辞。楚辞的镜像在做一件真实的他没有做的事——在笑。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上扬了。那个笑容不像是镜像能自己做出来的。镜像只会反射,不会创造。这个笑容不是反射,是创造。镜子里的楚辞自己创造了一个笑容。
“他笑了。”沈夜渡没有转头,对着身边的楚辞说。
“他在笑。他从来不会笑。他在镜子里学会了笑。”
“谁教的?”
“镜子教的。镜子不需要教。镜子只需要给他看一个会笑的人,他就能学会。看的次数多了,他就变成那个人了。”
沈夜渡走进食堂。灯全灭了,不是关掉了,是灯泡全烧坏了。但食堂里不是完全黑的——最深处那面发光的镜子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光线从镜面里渗出来,照亮了半间食堂。桌子上的小镜子全部被翻了过去,镜面朝下,扣在桌面上。所有的卡片都被刷过了,卡面上都有一道从上到下的黑线。
只有一张桌子上的卡片没有被刷过。204786的座位。他的卡片放在扣着的镜子上面,镜框压在卡片上。卡面上的学号还在,204786,完整无缺。但卡片的背面朝上。背面那行小字变了。之前是“吃的东西不是真的。但你会饱”,现在是“你永远不会饱”——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红墨水,笔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像一个人在发抖的时候写的。
沈夜渡拿起那张卡片,翻过来。204786。不是204786了。数字在动。不是他看错了,是数字真的在动。2变成了1,0变成了9,4变成了8,7变成了6,8变成了7,6变成了5。204786变成了198765。他把卡片塞进口袋,走出食堂。
走廊里的灯全灭了。不是灯泡坏了,是被人关掉了。开关在走廊两端,红色的按钮,嵌在墙壁里。按钮上积了一层灰,但灰上面有新鲜的指纹,很多人的指纹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夜渡回到402,关上门。书桌上的那面小镜子在发光——他扣在桌上的那面,镜面朝下,镜框朝上。木质的边框上那些纹路变成了光的通道,光在纹路里流动。光流到镜面的时候,镜面开始震动,频率不高但幅度很大,大到镜框在桌面上移动,从桌子中心移到边缘,从边缘移到桌沿,从桌沿掉下去。
“啪”的一声,镜面朝上。
沈夜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上的镜子。镜面里映出他的脸。正常的脸,乱糟糟的头发,深蓝色校服,左眼下方有痣。痣的正中央有光点,银白色的,和他的瞳孔同色。镜中的他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但左眼下方的痣光点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78章 镜子里的笑
金色的光点在镜中闪了一下。镜面裂开了。从中心开始,一条细线向两边延伸,像一根被拉直的头发丝嵌在玻璃里。裂缝很细,细到不凑近根本看不到。沈夜渡把脸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镜面,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