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36)
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女孩站起来。她的辫子在暗红色光中看起来很粗,很重,像一条蛇垂在她的肩膀上。她走到那张桌子前,低头看着盘子里自己的头。她的头在看她。两只眼睛对着两只眼睛,一个睁着,一个闭着。她伸出手,摸了摸盘子里的自己的脸。指尖碰到脸颊的时候,盘子里的头睁开了眼睛。瞳孔是棕色的,和她的一样。两个人的目光在盘子上方交汇。
“你是谁?”她开口了。盘子里的人头也开口了。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她在说同一句话。“你是谁?”女孩把手收回来。她的指尖上沾了一层银白色的粉末,很细,像面粉,像骨灰。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盘子里,落在人头的脸上。人头的脸在粉末落上去的时候开始融化。皮肤从固体变成液体,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气体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其他盘子上,落在其他尸块上。所有的尸块都在融化。手臂、脚、躯干、心脏、肺、血液,全部变成了气体。气体在餐厅的空中飘散,像雾,像云,像一个人的灵魂。
七个NPC同时站起来。不是慢慢站的,是突然站的。他们的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噪声。噪声在餐厅的四壁之间来回反射,越来越大,大到沈夜渡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苏晚也捂住了耳朵。林小满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耳朵。楚辞没有捂。他站在那里,面朝那七个NPC,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噪声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真空区,声音进不去。他不是听不到,是不需要听。
噪声停了。七个NPC走出餐厅。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响,但这次不是“吱——”,是“砰——”。像一扇铁门被用力摔上。声音很大,大到船晃了一下。
船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一只手在船底抓住了它。船身震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海面上的浪也停了。海面变成了一块完整的、没有波纹的黑色镜子。镜子里映出了船底。船底上写着一行字,很大,占满了整个船底。“血色游轮号。载客:12人。已死亡:5人。剩余:7人。”
五个人死了。不是玩家,是NPC。他们的尸体被分装在盘子里,摆在桌子上,融化成气体,飘散在空气中。气体被船吸收了。船在吃他们。船在长大。不是体积在长大,是年龄在长大。它在变老。从新船变成旧船,从旧船变成破船,从破船变成鬼船。
餐厅里的灯灭了。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一瞬间全部灭的。暗红色的光消失了,暖黄色的光消失了,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黑暗中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水声。水滴落在水面上,“滴答、滴答、滴答”。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沈夜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分钟七十二次。他听到了裴不在的心跳。一分钟七十二次。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像两个人在同一条路上走,步伐一致,呼吸一致,方向一致。
黑暗中的水滴声停了。船动了。不是往前的,是往下的。它在沉。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沉。海水从甲板上漫过来了,从门缝下面渗进来了。海水是凉的,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海水漫过他的脚背,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的时候,停了。船停了。灯亮了。不是暗红色的,不是暖黄色的,是白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一样的白色。光照在餐厅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的脸都像纸一样白。白色的盘子,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桌布,白色的墙。所有的白色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白光中出现了数字。第一天。第二天的数字没有出现。时间停在了第一天。
沈夜渡走出餐厅。走廊里的地毯是湿的,被海水泡过了。地毯上的深红色在白色光中看起来是粉红色的,像被稀释过的血。墙壁上的画也变了。画里的海不再是灰色的了,是蓝色的。天空不再是阴天了,是晴的。船不再是白色的了,是黑色的。船头写着船的名字——“血色游轮号”。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走到第一幅画前。画里的船在远处,小到像一粒芝麻。但船的颜色不是白色的了,是黑色的。船的名字不是金色的了,是红色的。红色的字在阳光下反着血一样的光。画框的边缘有字,用指甲刻的。“第一天。死者:204789。死因:溺水。”字迹是新的,刚刻上去不久。他走过一幅幅画。每一幅画的画框上都刻着字。第二天到第十二天,每一天都有一个死者,每一个编号都有一个死因。第十二天的死因是“老死”。死者编号是204781。他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