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90)
裴不在看着手心里的纸条。“游戏不会结束。”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字从他的手心里浮起来了,浮到空中,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字在空中排成一排,从桌子的这头排到那头。
“不会结束。”沈夜渡说。
“不会结束。”裴不在说。
两个人同时说了同一句话。声音叠在一起,和那些字一起在空中飘。
桌子的两侧,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又出现了。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从座位里长出来的。先是头顶,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身体,然后是脚。他们坐在座位上,面朝桌子。他们的脸不是空白的了,有五官了。五官是金色的,很亮。他们的眼睛在转,瞳孔里有光点。所有的人都在看沈夜渡。
“你回来了。”第一个人说。
“我回来了。”
“你回来做什么?”
“来关灯。”
沈夜渡走到第一盏灯前。灯是白色的,很亮,亮到刺眼。他把手伸进光里,摸到了灯的开关。开关是圆的,铁的,凉的。他按了一下。灯灭了。第一盏灯灭了之后,第一排的座位暗了。座位上的人消失了。
他走到第二盏灯前。开关是圆的,铁的,凉的。按了一下。灯灭了。第二排座位暗了。
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他一盏一盏地关。灯一盏一盏地灭。座位一排一排地暗。人一个一个地消失。
他关到最后一盏灯的时候,手停住了。这盏灯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光从灯罩里涌出来,很亮,亮到他的手指变成了透明的。他看到了自己的骨头。骨头是白色的,有裂纹。裂纹里有东西在动,很小的,黑色的,像蚂蚁。蚂蚁在他的骨头里爬,从手指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肩膀。爬到肩膀的时候,停住了。蚂蚁在他的肩胛骨上安了家。
他按下了开关。灯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不是灰色的黑暗,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他看不到自己的手,看不到裴不在的脸,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听到了呼吸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快一慢。快的是他的,慢的是裴不在的。
黑暗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手是凉的,不是第七病区那种凉,是更安静的、像冬天早晨起床时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凉。
“是你吗?”沈夜渡问。
“是我。”
裴不在的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不是从前面,不是从后面,是从左边。他刚才站在右边。他移动了。在黑暗中移动了。
“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你关灯的时候。灯灭了,我就走过来了。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声音。你不知道。黑暗把声音吞掉了。”
沈夜渡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但手心是热的。他的手心认得他的温度。
黑暗中有光。很小的,像萤火虫。光在远处亮了一下,灭了。又亮了一下,又灭了。亮灭的间隔越来越短,从一秒一次变成半秒一次,从半秒一次变成零点一秒一次。快到一定的程度时,光不再灭了。它一直亮着。是一盏灯,白色的,很远。灯在空间的尽头,在桌子的另一端。
沈夜渡牵着裴不在的手,沿着桌子往灯的方向走。桌子很长,走了很久。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像一扇门。门是白色的,有门框,有门把手,有门牌。门牌上写着——“出口。”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把手是凉的,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
他推开门。门后是纯白空间。乳白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左眼下方的痣上。
第143章 空房间(上)
纯白空间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形状变了。之前是方形的,四堵墙,一个天花板,一个地面。现在是圆形的,没有墙,没有角,只有一个连续的、光滑的曲面。曲面是白色的,不透明,摸上去像瓷器,凉的,光滑的,指甲刮上去没有声音。沈夜渡站在曲面的底部,脚踩在圆弧的最低点。地面是凹的,像一只巨大的碗。碗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缘。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在曲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曲面太滑了,像冰。
裴不在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他的鞋底是橡胶的,防滑。沈夜渡的鞋底是皮的,磨平了。
“你的鞋底磨平了。”裴不在说。
“走了太多路。从红绫公寓走到第七病区,从第七病区走到镜中学院,从镜中学院走到血色游轮,从血色游轮走到这里。走了四个副本,鞋底磨平了。”
裴不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他的鞋底也是平的,橡胶磨平了,露出了里面的布料。他也走了很多路。不是从副本里走的,是从镜子里走的。他在镜子里走了十五年,镜子里的路是反的,左拐是右拐,右拐是左拐。他走习惯了,出来之后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