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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00)

作者:是疯批呀 阅读记录

灯灭了。不是现在灭的,是十五年前灭的。灭的时候他在哪里?在第七病区的台阶上。他躺在台阶上,手腕在流血。灯灭了,他就睡着了。睡着了之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盏灯,在很远的地方。他走过去,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像一扇门。门后面是纯白空间。他睁开眼睛。灯在面前了。不是远处那颗星星,是头顶的一盏灯。圆的,白色的,很亮。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在光中反着光。光照在裴不在的脸上,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也在反光。两颗痣,同一位置,不同形状。一个椭圆的,一个圆的。

“你的灯亮了。”裴不在说。

“亮了。谁开的?”

“你开的。你看着它,它就亮了。你不看它,它就灭了。”

沈夜渡盯着那盏灯。灯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他用手遮住眼睛,手指缝里透出光。光在他的手背上画出了五道白印。他把手放下来,灯灭了。不是慢慢灭的,是突然灭的。像有人关了开关。黑暗又回来了。这次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沈夜渡站在彻底的、纯粹的、没有一丝差别的黑暗中。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他把手举到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手不存在了。

“你还在吗?”他问。

“在。”裴不在的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很近,近到像贴着他的耳朵。

“我看不到你了。”

“我也看不到你了。但我们还在。我们还在同一个地方。”沈夜渡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碰到了裴不在的脸。不是用手掌摸到的,是用指尖。他的指尖碰到了裴不在的颧骨。颧骨是硬的,皮肤是凉的。他的手指从颧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鼻尖是凉的,和皮肤一样的温度。

“你的脸是凉的。”沈夜渡说。

“你的手是热的。你的手碰到我的脸,我的脸就热了。你把你的体温给我了。”沈夜渡把手收回来。他的手指上沾着裴不在的体温。凉的。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凉的。他的嘴唇变凉了。

沈夜渡把手放进口袋。口袋里有很多东西。照片、纸条、珠子、剪刀、镜子、卡牌、布条、碎片、戒指。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摸了一遍。照片是硬的,纸条是软的,珠子是圆的,剪刀是长的,镜子是凉的,卡牌是滑的,布条是粗糙的,碎片是尖的,戒指是细的。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没少。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从脚底传来的,是从远处传来的。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强到沈夜渡的脚麻了。他蹲下来,用手撑住地面。地面是硬的,冷的,像铁。铁在震动,频率很高,幅度很小。震动停了。声音来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地底下来的。很低,很沉,像一头巨大的动物在叫。叫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沈夜渡的耳朵开始疼。他捂住耳朵,叫声从手指缝里钻进去,挡不住。叫声停了。安静了。

安静之后,沈夜渡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叫声,不是震动,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远,很轻,但很清楚。一步,一步,一步。节奏很慢,像一个人在散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

“你是谁?”沈夜渡问。没有回答。但黑暗中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手是热的,比他热。三十六度七。他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比他高零点二度。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是你。”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不是模仿,是相同。同一个声音,同一个音调,同一个语气。

“你是哪个我?”

“你是现在的我。我是以后的我。以后的我回来看看你。你还好吗?”沈夜渡没有说话。那个人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笔画很多,写得很慢。写完之后,他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停了一下,然后离开了。手心里留下了一个字——“走。”字是凉的,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他握起拳头,把字攥在手心里。他想问他,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老了还是年轻了,还活着吗。但他没有问。那个人已经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最后消失。

沈夜渡张开手。手心里的字不见了。不是被擦掉了,是被他吸收了。字从他的皮肤里钻进去了,走到他的血管里。血管变粗了。他的血管里多了一个字。裴不在走过来,把他的手打开。手心里有字,不是“走”,是“来”。来处的来,来这里的来,来找我的来。字是黑色的,很大,占满了整个手心。

“你什么时候写的?”裴不在问。

“不是我写的。是以后的我写的。他写了一个‘走’字,走到我手里,变成了‘来’字。”裴不在把他的手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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