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13)
墙壁裂开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突然裂的。裂缝从硬币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网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心里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很细,像面粉。他撮了一下,粉末从指缝间漏走。
粉末从他的手里滑落了。他的手是干净的。
墙的后面是一扇门。白色的,有门把手,有门牌。门牌上写着——“出口。”他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宽,大约两米,地面是木头的,旧了,踩上去会发出声响。走廊的两侧是窗户,窗玻璃蒙着灰,看不清外面。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他走进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空心的木头上。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在,开着,能透过门看到纯白空间的光。但204782不在了。光里没有人。只有一片空的、安静的、乳白色的空间。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看到左侧的窗户上有一块玻璃是干净的。他停下来,把脸凑近窗户,往外看。窗外是一个房间。不大的,大约十平米。房间里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塑料吸管。吸管是弯的,弯头的方向朝着窗户。窗户外面是天空,灰色的,阴天的,看不到太阳。
第七病区,37床。床上没有人。被子叠着,枕头放着。没有人住这间房间。但他认识这个房间。他在里面住过。他躺在上面,手腕流血。血滴在地上,汇成一滩。裴不在蹲在旁边,用手指蘸着他的血在水泥地上写字。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床单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被躺过。
他离开窗户,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看到右侧的窗户上有一块玻璃是干净的。他停下来,往外看。窗外是一个楼梯间。台阶是水泥的,边角磨损了,露出了里面的石子。扶手上裹着红色的塑料皮,塑料皮碎裂了,露出了下面的铁管。铁管生锈了。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十五年前的沈夜渡。他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台阶上。他没有动,只是坐着。楼梯间的灯是灭的。
沈夜渡看着窗外的自己。他没有喊他,没有叫他,没有敲玻璃。他只是看着。窗外的自己也许知道他在看,也许不知道。台阶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像节拍器。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块干净的玻璃。窗外是一个房间,很大的,四面都是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穿着黑色风衣,左眼下方有痣。裴不在。他站在镜子中间,面朝其中一面镜子。镜子里还有一个人——沈夜渡。镜中的沈夜渡面朝着他。两个人隔着镜面看着彼此。很久。谁都没有动。空气中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光都不流动了。
沈夜渡离开窗户,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没有门牌,没有把手。他推了一下,门开了。门后是纯白空间。乳白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裴不在站在纯白空间里,面朝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脸上有表情,不是笑,是那种“终于到了”的表情。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旅途终点回过头来,对同伴说了一句不用开口的话。
沈夜渡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些东西。都在。他把手抽出来,手心朝上。手心里有一枚硬币——“出口。”他把硬币翻过来,另一面写着“来处。”他把它放回口袋里。口袋沉甸甸的,装着所有的来处,和一个终于找到的出口。
第161章 没有名字的地方(上)
硬币放进口袋之后,沈夜渡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硬币碰到口袋底部的东西时发出的。很轻,像一滴水落在石头上。声音在口袋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硬币。硬币是凉的,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它是热的,和他的体温一样。现在是凉的,像一块被放在冷水里泡过的石头。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硬币的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把水雾擦掉,字露出来了——“出口”和“来处”都不见了,只剩一面是空白的。他翻过来,另一面也是空白的。硬币上没有字了。
“字没了。”沈夜渡说。
裴不在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手心里的硬币。他伸出手,用拇指摸了摸硬币的表面。硬币在他的指尖下变热了。但字没有出现。硬币还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