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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20)

作者:是疯批呀 阅读记录

沈夜渡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门槛上的青苔被他的鞋子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色的砖面。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裴不在还在树下站着,姿势没变,双手插在口袋里,风衣的领口立着。风从院子里吹过去,树叶沙沙响。阳光已经从树冠的中间移到了树冠的边缘,影子拉长了一些。

“你的口袋满了。”裴不在说。

“满了。装了很多东西。照片、纸条、珠子、剪刀、镜子、卡牌、布条、碎片、戒指、书、两枚硬币、一颗珠子、一颗牙。十三样东西。”

“你数的很清。”

“因为东西是我的,我知道它们有多少。少了一样,我会知道。”沈夜渡把手伸进口袋,一件一件地摸过去。照片的硬边,纸条的折痕,珠子的光滑,剪刀的刀刃,镜子的凉意,卡牌的锋利,布条的粗糙,碎片的尖角,戒指的细圈,书的厚实,硬币的薄片,珠子的圆润,牙齿的细小。全在。

第166章 树的影子(下)

沈夜渡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下来。树干硌着他的背,但不疼。他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沙,像一个人在翻书。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心跳变慢了。从七十二次降到七十次,从七十次降到六十八次,从六十八次降到六十次。停在六十次。和裴不在的心跳一样了。

“你的心跳慢了。”裴不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慢了。慢到和你一样了。”

“我的心跳是六十次。你的心跳是六十次。我们一样了。”

沈夜渡睁开眼睛。裴不在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他的左眼下方有痣,圆的,黑色的。他的风衣在风里微微飘动,领口的布料被风掀起来又落下,露出下面浅灰色的内衬。

“你坐下来。”沈夜渡说。

裴不在坐下来了。坐在他旁边,背靠着树干。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光点在他们的衣服上跳动,像一小片金色的鳞片。沈夜渡侧过头,看到裴不在的肩膀上落着一片树叶。很小,绿色的,形状像一颗心。他伸手把它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树叶是凉的,边缘微微卷曲。

“你在想什么?”裴不在问。

“在想出口。出口是一扇门。我推开门,就能出去了。出去之后,我会在哪里?”

“在另一个地方。不是游戏,不是副本,不是纯白空间。是另一个地方。”

“你去过吗?”

“没有。我没有出去过。我是从镜子里长出来的,镜子没有出口。镜子只有一个入口。你进来了,我就知道了。你出去了,我还在镜子里。”

沈夜渡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柔和,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在光中微微反光,像一颗嵌在皮肤里的小玻璃珠。

“你不跟我出去?”

“我跟着你。你出去了,我就在你的影子里。你的影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在地上,和树干连在一起。他的影子是完整的,没有缺。但影子的边缘有一点点不同——比之前多了一个凸起,在肩膀的位置,很细,像一个很小的头。他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影子的那个凸起。手指碰到地面,感觉到一阵很细的震动。像有人在影子下面,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的节奏他认识。是裴不在的声音。

他把手收回来,坐直了身体。

阳光在移动,从头顶往西偏。影子从树根下移开,拉长了,投在草地上。草被影子压弯了,又弹回来。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响。有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打着旋,落在沈夜渡的膝盖上,落在裴不在的肩膀上。沈夜渡把膝盖上的叶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叠在一起。三片叶子,三颗心的形状。

“你准备好了吗?”裴不在问。

“准备好了。”

沈夜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裴不在也站起来,把肩膀上的叶子拍掉了。

沈夜渡走向院子的门口。门槛还在,不高,一步就能跨过去。他站在门槛前,没有跨。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树还在,草还在,风还在。裴不在站在树下,没有动。他的影子在地上,和树的影子连在一起。

“你不走?”沈夜渡问。

“我走。我走另一个方向。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在出口见面。”

沈夜渡跨过门槛,站在门外。路很窄,泥巴的,踩上去软软的。他沿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风从后面吹过来,吹在他的背上,推着他。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走到了西边。他停下来,歇一口气。路边的田埂上长着一丛野花,白色的,小小的,在风里摇。花丛里有一只蝴蝶,翅膀是黄色的,停在花上。翅膀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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