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22)
沈夜渡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开始住在那里的?"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住在这里了。你躺下来的时候,我就坐在窗边了。你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我看着你。你睡着了,我也睡着了。你醒了,我也醒了。我们是同步的。分不出谁先谁后。"
"你出得来吗?"
"出不来。窗户关着,锁着。门也锁着。我试过推门,推不动。试过踹门,踹不开。我只是坐在窗边,看着你。你也在窗边,看着我。我们只有一扇窗户的距离。"
沈夜渡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在窗玻璃后面很清晰,五官和他一模一样的轮廓,鼻梁、嘴唇、眉骨的角度都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颗痣。他的痣是米粒大小,对面那人的是黄豆大小,颜色更深,边缘更模糊,像洇开了一点点的墨迹。
"你的痣在长。"沈夜渡说。
"在长。长了很久了。你不来看我的时候,它也在长。你来看我的时候,它长得更快了。它知道你在看它。"
沈夜渡把窗户关上,走回床边,坐下。床单是凉的,坐了一会儿就暖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戴着那枚金色的戒指,"渡"字朝上。他转了转戒指,戒指在他的手指上滑了一下,卡在指节下面。他抬起头,看着那面墙。灰色的,粗糙的,没有字。他走过去,用手指在墙上又写了一遍——"我在。"写完之后,他没有擦。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字在灰色的墙面上发着微弱的光,很暗,像萤火虫。光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熄灭了。字还在,但光不在了。他走近了,用手指摸了摸那两个字的笔画。凸起的,像浅浮雕。能摸到"我"字的弯钩,"在"字的横竖。他用力按了一下,字陷下去了一点,然后又弹回来了。
"你写了字。"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回头,裴不在站在门口,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左眼下方有痣。他的脸上有表情,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我知道了"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夜渡问。
"你写第二个字的时候。"裴不在走进来,走到他旁边,看着墙上的那两个字。他的目光在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你写了'我在'。"
"写了。墙没有字,我写上去的。"
"墙有字了。你写上去的,就是墙的字了。"裴不在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我"字的弯钩。"是热的。你的体温在上面。字记住你了。"
沈夜渡把手从墙上拿开。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窗帘是白色的,很薄。窗外还是那个房间,对面的人还在。他坐在床上,面朝窗户。他的脸在窗玻璃后面,看不太清,但能看到他左眼下方那颗痣——已经快要挡住半张脸了。
"他在看我。"沈夜渡说。
"他在看你。你的痣长到了他脸上。他的痣是你的。你写了一个'我'字,字就到了他脸上。"
沈夜渡把窗帘拉上。房间暗了一度。
他走到门口,站在裴不在身边。"你跟我出去。"裴不在没有动。"我跟你出去。"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第168章 墙上没有字(下)
"你看到了什么?"沈夜渡问。
"看到了你的影子。你的影子和树连在一起。树的影子在地面上,你的影子在地面上,连在一起的。你走的时候,树没有走,树还在院子里。树的影子留下来了,你的影子跟着你。影子分开了。"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脚。影子在地上,和他连在一起的。他动了动脚,影子跟着动。没有断。
"你跟我出来了吗?"沈夜渡问。
"跟出来了。我走的方向有一条路,路很长,看不到尽头。我走了一段路,看到路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字——'归'。我停下来,看了很久。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很光滑,像被水冲了很多年。那个字不是刻上去的,是从石头里面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一样,字从石头里长出来了。我摸了摸那个字,是凸起的,热热的,和我体温一样。我继续走。走到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没有关,半开着。我进来了。"
沈夜渡看着他。裴不在的头发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看起来是深棕色的,很软。他的脸很白,嘴唇是淡红色的,比之前有血色。他的眼睛里没有碎玻璃一样的光点了,瞳孔是干净的黑,像一面没有划痕的镜子。
"你找到答案了?"裴不在问。
"什么答案?"
"你十五年前问自己的那个答案。你是真的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沈夜渡想了想。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单是凉的。他看着对面的裴不在,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他想起十五年前的那天,他坐在第七病区的台阶上,手腕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地上有一小滩。他没有想死,也没有想活,只是在等。等着什么,他不知道。等来了裴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