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26)
他走过去,摸了摸灯罩,是凉的。他摇了摇灯,里面有油,不多,能听到油在灯座里晃动的声音,很轻,像是瓶子里只剩一口水。他试着拧了一下灯芯的旋钮,旋钮是松的,能转动。
“有火柴吗?”他问。
裴不在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的,扁扁的,像一盒火柴。他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有火柴,三根。火柴杆是木头的,红色的头,很旧了,像是放了很多年。他拿出一根,在火柴盒侧面划了一下,第一下没着,又划了一下,火柴着了。他把火柴凑到灯芯上,灯芯着了。火苗从灯芯里升起来,先是很小,然后慢慢变大,变成了一团稳定的黄色的光,照亮了地下室。
桌面上除了油灯,还有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白色的,折成四折,压在一小块石头下面。石头是灰褐色的,很普通,像是从路边随手捡的。沈夜渡把石头拿开,拿起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用左手写的,笔画有些歪斜,有些字的分辨靠的是猜,而不是认。“往回走,别回头。”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口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他转过身,面对来时的路。铁梯子还在,洞口还在,光从洞口漏下来,很细的一束。他走过去,踩上铁梯子,开始往上爬。爬到一半,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裴不在站在梯子下面,没有上来。他的脸在油灯的光中很清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沈夜渡没有听清。
“你不上来?”沈夜渡问。
“不上来。我走另一条路。”
裴不在走向地下室的一角,那里有一扇门,沈夜渡之前没注意到。门很小,像通风口,大约半米高,半米宽。铁质的,漆面已经锈完了,露出了原本的铁色,铁上还有一层细细的锈粉,摸上去会沾在手指上。裴不在蹲下来,把门拉开,没有声音,像被打开过很多次,合页已经被磨得光滑了。门后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他回头看了沈夜渡一眼,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手上的戒指。然后他说:“你在出口等我。”他爬进去了。通道很暗,很快就看不到他了。沈夜渡听到他的膝盖压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了。
沈夜渡转回头,继续往上爬。爬出洞口,站在圆形的空间里。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些岔路口,没有停。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门,回到了院子里。
那棵老树还在,风还在,草还在。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女人不在院门口了。院子的地上放着一颗灰色的扣子,四孔,线头断了。他弯腰捡起来,放进口袋。口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他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口袋里有十五样东西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手上,手心的纹路里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影子,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第171章 树根下的声音
沈夜渡坐在树下,手心里的那个手掌形状的影子在阳光中慢慢变深了。起初只是一层淡灰色的印记,像铅笔在皮肤上轻轻画了一笔。光线移动,影子也跟着移动,从手心滑到指缝,从指缝滑到指尖。他握起拳头,影子就被握住了。掌心里只剩下温热的触感,不烫,不凉,像有人刚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又拿开了。
他摊开手掌。影子还在。纹路更深了,比之前更清楚了。掌纹的线条一根一根地显现出来,从生命线的起点延伸到终点,从智慧线的起点延伸到终点,从感情线的起点延伸到终点。所有的线都连在一起了,形成了完整的、封闭的环。
他把手放在树根上。树根是凉的,粗糙的,他的掌心贴着树皮。他感觉到树根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根在长,是别的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翻身。他把耳朵贴在树根上,听到了声音。不是心跳,是呼吸。很长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很久。他数了数,大约二十秒一次。
“你听到了什么?”裴不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蹲在沈夜渡旁边,和他一样把耳朵贴在树根上。他的呼吸和树的呼吸不一样,他的呼吸快,六十次一分钟,树的呼吸慢,二十秒一次。
“树在呼吸。”沈夜渡说。
“树在睡觉。呼吸声是睡着的树发出来的。”
沈夜渡把手从树根上拿开,站起来。风又吹起来了,树叶沙沙响。阳光被云遮住了一瞬间,又露出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那个手掌形状的影子不见了,像是被树根吸走了。
“影子没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