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60)
“走吧。”他说。
沈夜渡看着他。十六岁少年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封奶奶的信塞进胸口口袋,站起来时膝盖磕在床沿上,“咚”一声闷响。他没皱眉,甚至没揉膝盖,只是站起来,拉好帽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刚才那个东西上我身,”他没回头,“它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你的心脏里那个人,他欠我的不是命。是选择。”
林小满走出房间。
苏晚看了沈夜渡一眼,跟了上去。
沈夜渡站在17床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床。床单上有人形凹陷,和昨晚一样。但床单颜色在缓慢变化由白变灰,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后褪了色。凹陷深处有一根头发。很长,黑色,从床单纤维里长出来,像一条细蛇,沿着凹陷轮廓缓慢爬行。这个房间直到林小满和苏晚走后才变模样,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沈夜渡神色平静,转身走出房间。
三楼灯在他身后也一盏一盏灭了。
第45章 保险柜
有人在一盏一盏关灯,皮鞋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开始,每经过一盏灯,那盏灯就灭。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灭得越来越快。
沈夜渡加快脚步,走到楼梯口,往下。二楼,一楼。
一楼走廊灯全亮。日光灯管嗡嗡低鸣,声音比平时大很多,像在承受过载的电压。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门开一条缝,缝里透着暖黄色光——和17床一样的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医生办公室不大,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个保险柜。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夹板,夹板上有几张纸,字迹和孙医生的一模一样。文件柜抽屉全拉开,但都是空的。保险柜在墙角,灰白铁皮,柜门上一个圆形密码锁。
沈夜渡蹲下来,把密码锁转到20090503。
锁芯转动声很轻,“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一条缝。他拉开柜门——保险柜里不是空的。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只有两个字:37床。
他把信封拿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病历。不是普通病历——手写的,红色墨水填写的。纸张比检查室那本厚,更像证书。抬头印有“第七病区”四个字,下面是几行手写字。
患者编号:37
患者姓名:——
入院日期:2009年5月3日
死亡日期:——
诊断:永不消失
诊断栏下面空白处,有人用很小的字写了一整段话。沈夜渡把病历凑近灯光,一个字一个字读:
“37床没有名字。37床不需要名字。37床是这栋楼里第一个病人。他来了之后,其他病人才来的。他不走,这栋楼就不会倒。他消失了,但这栋楼还在。因为37床不是一个病人。37床是一个位置。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是37床。”
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色更深,像后来加上的:
“现在的37床已经是第三个了。第一个消失了。第二个被治好了。第三个——他叫沈夜渡。”
鲜红的字体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标记,像暗夜里的明灯,晃眼得可怕。
沈夜渡表情不变,把病历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保险柜最深处还有一样东西——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头发。黑色,很长,和17床床单上爬行的那根一样。袋口贴上标签,打印着一行字:
“样本来源:张小红。采集日期:2009年5月2日。”
2009年5月2日。张小红失踪前一天。她在第七病区。她来过这里,在这间办公室,在这把椅子上坐过,有人剪下她头发,装进这个袋子。
沈夜渡把塑料袋也塞进口袋,站起来。
医生办公室灯灭了。
不是被人关的——是整栋楼灯都灭了。和昨晚检查室一样。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边界,没方向,像一桶黑墨水从头顶浇下来。
黑暗中,有人在他身后呼吸。
不是裴不在。是昨晚那个声音。介于男女之间,像还没变声的小孩子。
“你找到了。”
沈夜渡没转身。
“你找到了我的病历。但你找不到我。因为我无处不在。我是这栋楼。我是每一个房间,每一扇门,每一盏灯。我是37床。我是永不消失的病人。”
声音越来越近。呼吸气流擦过后颈,凉的,带着那股淡淡甜味。
“你不是37床。”沈夜渡说。
沉默。
“37床是一个位置。你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但你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你消失了。你现在只是一个——”
他转过身。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面前,近到能感觉它的体温——不冷不热,和室温一样,像一个没有体温的东西在模拟活人应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