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62)
她的嘴张开了。
“他醒了。”
沈夜渡看着她。
“谁醒了?”
张小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问”的表情。像是一个母亲看到孩子明知故问时会露出的表情。
“你心里那个人。”她说,“他睡了很久。十五年。从2009年5月3日睡到今天。你把他叫醒了。你一直在叫他。从你进这栋楼第一秒就在叫。”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这个副本比他想的更复杂,在他自己的印象里,没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一点印象,但是不管是进了副本就沉睡的裴不在,还是遇见的所有人,甚至连苏晚和林小满的遭遇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里他并不陌生。
“他是谁?”
张小红歪了一下头。和红绫公寓里小绫歪头的角度一样。和101镜子里红衣女人歪头的角度一样。但她的表情不是空洞——是悲伤。一种被压了十五年、压到变形、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悲伤。
“他是你的。”她说,“他是你的东西。你把他丢在这里了。十五年前。你把他丢在第七病区,一个人走了。他等了你十五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他一直在等。”
走廊灯开始闪。不是电压不稳——整栋楼光源同时闪烁,像一栋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物。每次闪烁之间,走廊墙壁出现不同画面。沈夜渡看到了——
一个白色房间。墙上全是镜子。房间中央一张检查床,床上躺着人。穿病号服,手腕有血。血在流,沿手腕滴地上,汇成一小滩。
一个人从镜子里走出来。白大褂,金丝眼镜,口袋别三支笔。孙医生。走到检查床前,低头看床上的人。伸出手,用袖子擦掉那人手腕上的血。
画面变了。
同一个房间。床上的人换了。不是之前那个。是裴不在。年轻的裴不在——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比现在长,风衣不是黑色,是灰色。他躺在床上,手腕一道很长的疤。血已经不流了。眼闭着,嘴唇发白。
沈夜渡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因为他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他穿灰衣服受过伤,衣服被血浸染成了黑色。
孙医生站旁边,手里拿一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黑色东西,像液体又像固体,在袋里缓慢蠕动。孙医生把袋举到眼前,对光看了看,然后把袋塞进裴不在胸口。
不是塞进衣服——是塞进胸口。穿透皮肤、肌肉、肋骨,像把信塞进邮筒,把那个袋子塞进他心脏。
手指在用力,沈夜渡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画面又变了。
裴不在站在一扇门前。门是白色,门上方挂红灯。检查室的门。他背对沈夜渡,面朝门。手放门把手上,但没推。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站了多久?不知道。画面里时间在加速——他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回左边。灯亮,灯灭。亮很多次,灭很多次。他一直站在那里。像焊死在门口的雕像。
最后一次灯灭时,他消失了。
门开着。
门里是黑色,什么都看不到。
走廊灯恢复正常。不再闪,不再变,只是稳定地、嗡嗡亮着。张小红还站在安全出口指示灯下,但身体在变淡。透过她身体,沈夜渡能看到走廊尽头墙壁,绿色墙漆,剥落墙皮,墙面上有人用指甲刻的字。那些字看不全,但有一个词很清楚。
“回来。”
第47章 心脏里的人
张小红完全消失了。她站的地方,地面留下一双红鞋子。很小,三四岁小孩尺寸。鞋尖朝向楼梯间的方向。
沈夜渡走过去,蹲下来,把鞋子捡起来。鞋子内侧有血迹,是干涸的黑色血迹,和红绫公寓304房间鞋盒里那双一样,看上去已经存在非常久的时间了。
他把鞋子放进口袋。和病历、照片、头发、卡牌放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像装碎片的垃圾桶。
他往楼梯间走。
走到一楼到二楼拐角处,停了下来。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裴不在。
这次不是在他身体里——而是真的坐在面前。穿着深灰色风衣,头发垂在额前,双手插在口袋。脸在安全出口绿灯下是青灰色,嘴唇没血色。但眼睛睁着。深棕色瞳孔里有碎玻璃般的光点,很好看,但是沈夜渡没由来地觉得,他看起来很落寞,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沈夜渡看着他的眼睛,没移开视线。
裴不在眨了一下眼,光点重新散开,像被打碎的镜子。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沈夜渡需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不是你的卡牌。我是你的人。你把我做成了一张卡牌,因为你不舍得扔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