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84)
副本强制结束倒计时在系统面板上跳了出来。
沈夜渡转身走出检查室。
走廊里,裴不在站在沙漏前。沙漏已经停了,不再发光,像一件被用完了的道具。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低着头,风衣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巨大情绪波动、眼底毛细血管破裂的红。他的嘴唇有干裂的血痕,血痕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说话的时候痂裂开,新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沈夜渡走到他面前,把手里那把生锈的旧剪刀递给他。刀刃上有一个缺口,缺口的形状像一个月牙。月牙的凹陷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十五年前的血。
“你的东西。还你。”
裴不在接过剪刀。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我正在接过一样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东西”的抖。剪刀在他手里变轻了,变旧了,变成了一把没有编号的、普通的、在任何一家杂货店都能买到的旧剪刀。刀刃上的锈迹还在,但不再发黑,变成了正常的铁锈色,橙红色的,像秋天的落叶。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
“这不是我的东西。”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这是你的。你用你自己的命换了它。”
“我用什么换的?”
裴不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膝盖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他和沈夜渡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把旧剪刀。剪刀在他们之间缓慢地转了一个方向,刀尖指向沈夜渡,刀柄指向裴不在。
沈夜渡握住刀尖。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刀身流到刀柄,流到裴不在的手上。两个人的血在剪刀上汇合,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用了多少?”沈夜渡问。
裴不在低头看沙漏。悬在半空的那粒沙子已经落下了,但沙漏没有重新开始计时——它碎了。玻璃外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金色的沙子从缝里漏出来,落在检查床的白床单上,像一小滩融化的黄金。床单被烫出了一个大洞。
“还剩一粒沙的时间。”裴不在说。
第63章 一粒沙(上)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口袋。口袋里的卡牌不见了。不是掉出去了,是彻底消失了——连放卡牌的位置都变了。口袋的布料是平整的,没有破洞,没有褶皱,像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东西。
“卡牌没了。”他说。
“没了。”裴不在松开剪刀。剪刀悬浮在半空中,刀尖朝下,缓缓旋转,像一个被磁力托住的指针。“你不是把我的卡牌丢掉了。你是把它用掉了。用在一个正确的地方。”
系统提示弹出来。光幕在黑暗中亮起,把两个人的脸照成青白色。
【警告:第七病区底层协议已损坏。副本稳定性下降至42%。】
【建议:立即结束副本。】
【副本“第七病区”强制结束倒计时:00:03:00】
【存活人数:8/12】
【通关评价:计算中……】
【提示:玩家204781使用了未注册的操作。已记录。将在副本结束后进行审查。】
沈夜渡看着最后一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审查”这个词他认识。在他上一份工作中,这个词出现在被裁员的前一天。他记得那天的所有细节——办公桌上的马克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显示器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标题写着“关于部门优化调整的通知”。他读完邮件,把马克杯里的咖啡倒进水槽,洗了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去人事部签字。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裴不在抓住他的手。不是手腕,是手指。五根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他的手背。那只手很冷,但力气很大,大到他的骨头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你做了什么?”裴不在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把这栋楼的电源拔了。”沈夜渡说。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闪了一下。不是灭了——是有人在开关那里反复按了几次。最后一下按下去之后,光没有回来。整栋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没有人说话。苏晚的呼吸声从左边传来,又快又浅。林小满的帽子摩擦墙壁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粗糙的布料刮过水泥墙面,发出一阵阵细碎的沙沙声。裴不在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温度没有变,但脉搏变了——之前是十秒一次,现在快了很多,快到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很远的门。
黑暗中,沈夜渡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手背上的印记里传来的。裴不在的声音,但比裴不在年轻,年轻很多,像一个少年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