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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83)

作者:是疯批呀 阅读记录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那五道红痕已经连成了一道完整的疤。和裴不在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疤。和镜子里那些复印件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疤。黑色的,像一条被烧焦的线,从左手的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腕横纹。他用手摸了摸。不疼。但底下的皮肤在跳——不是血管在跳,是更深层的、像是肌肉记忆一样的跳动。

“原始病历是你。”孙医生说。“你是第七病区的第一份病历。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是病历上的字。系统读了你十五年。它把你的每一次心跳都记录下来了。十五年的心跳,十五年的呼吸,十五年的眨眼。它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但它不了解你。”

沙漏里的沙子停了。

不是流完了——是停了。瓶颈处那粒一直在打转的沙子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像一粒被冻住的琥珀。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全部流到了下半部分,只剩那一粒还在上面。它停在那里,不再转,不再动,只是悬着。

沈夜渡看了一眼检查床上的沙漏,又看了一眼孙医生。孙医生的身体在变淡——不是突然变淡,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半透明。白大褂先消失,然后是里面的衬衫,然后是皮肤,最后是骨骼和器官。消失的顺序是从外到内,像一个视频在倒放。他变成了一具透明的、只有轮廓的人形。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从那个透明的轮廓里传出来,比之前更轻,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

“你不是说沙子流完才算?”

“沙子停了。在这栋楼里,停了就是完了。”透明的人形开始向前走。每走一步,身体的透明度就降低一点。走到沈夜渡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透明了——不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是变成了另一种材质。像磨砂玻璃,能看出人的形状,但看不清五官和表情。

“我可以让你再选一次。”磨砂玻璃人形开口了。声音从玻璃内部传来,嗡嗡的,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蜜蜂。“剪自己,或者剪他。你选择。”

“我选他。”沈夜渡说。

“你选过了。你选了剪楼。那个选择不算了。沙漏停了,时间归零,你的选择作废。现在你重新选。”

沈夜渡从口袋里掏出剪刀。不是实体的那把——是卡牌的那把。卡牌在离开口袋的瞬间变成了实体,刀刃上生出血红色的锈迹,像刚刚从什么地方拔出来,血还没来得及擦。他把剪刀举到眼前,对准自己的方向。

“我剪自己。”

磨砂玻璃人形没有动。

沈夜渡把剪刀转了一个方向,对准检查室的地面。

“我剪楼。”

人形还是没有动。

沈夜渡把剪刀收回来,双手握住,刀刃朝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剪刀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是插进口袋。是插进那张卡牌里。卡牌在他口袋里,剪刀的刀刃穿透了卡牌的纸面,像穿透一层薄冰。卡牌碎了。碎片在他的口袋里变成粉末,粉末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色的灰烬。

灰烬里长出了一根草。绿色的,很细,两片叶子,像刚发芽的种子。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晃动,晃动的频率和他手背上印记的温度变化一致。

“我选都不选。”沈夜渡说。

磨砂玻璃人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沈夜渡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雕像。然后人形开始碎裂。从头顶开始,裂纹像树枝一样向下延伸,经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脖子、胸口。碎块从身上脱落,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不是掉在地上,是掉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都在落地之前消失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只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背上有一个印记——和沈夜渡手背上一模一样的印记。裴不在的脸。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

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朝着沈夜渡的方向伸过来。

沈夜渡伸出手。

两只手的手心贴在一起。温度不一样——沈夜渡的手是热的,那只手是凉的。两只手背上的印记并排在一起,两张裴不在的脸并排在一起,像两面镜子互相照映,一个接一个地反射下去,形成一条没有尽头的、越来越小的、无限延伸的通道。

那只手消失了。

检查室里的暖黄色灯光灭了。无影灯灭了。镜子里的光灭了。所有的光都灭了,只剩沙漏还亮着——不是金色的光,是银色的,像月光。悬在瓶颈处的那粒沙子在银色中缓缓落下,落到下半部分的沙堆上,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像针尖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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