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82)
沈夜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检查室深处。那九个人让开了一条路——不是主动让的,是他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本能地侧身,像水碰到石头一样从他两侧分开。他走到最里面的那面镜子前,站在孙医生旁边。
镜子里映出他和孙医生的脸。并排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穿着白大褂。镜中的孙医生在看他,不是看镜面方向——是在直接看镜子外面的他。竖瞳在镜中映出两道光,像手电筒在黑夜中扫过。
“你说我剪错地方了。”沈夜渡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应该剪哪里?”
“你应该剪你自己。”孙医生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比真人说话更清亮,像经过了一层过滤。“你把这栋楼和系统的连接剪断了,楼会塌,他们会消失,系统会找一个新的地方建一个新的第七病区。新的第七病区会用新的原型。不是你了,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一个不想活的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系统不缺这种人。”
“然后呢?”
“然后裴不在会消失。他不依赖这栋楼——但他依赖你。你把这栋楼和系统的连接剪断了,系统会审查你。审查的结果是什么?你的权限会被锁死。你不能再抽卡,不能再用天赋,不能再进副本。你变成一个废人。废人在这游戏里活不过下一个副本。”
沈夜渡沉默了几秒。“你说了两个然后。第一个然后,楼塌了,他们消失了。第二个然后,我被审查,裴不在消失。但没有一个然后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孙医生的头歪了一下。这个动作太像人了——不是程序在模仿,是真正的、下意识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歪头。在这一瞬间,沈夜渡几乎觉得他不是一个“系统的人”,他是一个人。“你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来带走他们的。或者来杀死他们的。但你不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沈夜渡把剪刀插进口袋。实体的那把——不,卡牌的那把。他分不清了。两把剪刀在他口袋里贴在一起,温度一样,重量一样,摸起来像同一把。
第62章 都不选
沈夜渡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布料被剪刀的尖端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我进来是来找病历的。”他说。“永不消失的病人的原始病历。”
“你已经找到了。”孙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不是病历,是一张便签纸,黄色的,边缘被撕得不整齐。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很轻,像写字的那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37床不是病人。37床是一扇门。”他把便签纸递给沈夜渡。“这是第七病区建立的第一天,第一个人在病历上写的第一行字。不是医生写的。是病人写的。是37床写的。是你写的。”
沈夜渡接过便签纸。纸的质地很脆,像一片干枯的树叶,用力捏一下就会碎成粉末。字迹确实是他的——不是“像”他的字,就是他的字。横的走向,竖的收笔,连写“门”字时最后那一竖微微向左倾斜的习惯,都一模一样。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手指在碰到纸的瞬间,指尖的皮肤麻了一下,像一个被遗忘的肌肉记忆被重新唤醒了。
“我是37床。”他说。
“你是第一个37床。”
“现在的37床是谁?”
孙医生没有回答。他转身朝着检查室门口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像节拍器。他走到那九个人中间,停下来,转过身,面朝沈夜渡。九个人站在他两侧,像一幅不规则的画框,把他框在中间。
“永不消失的病人不是一个病人。”孙医生的声音从画框的中心传来。“永不消失的病人是一个位置。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是不存在的。你坐过。他坐过。”他看了一眼镜子的方向——不是看镜子里的自己,是看镜子里的沈夜渡。“裴不在也坐过。但他坐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他是你的复印件。复印件的复印件。他已经远到系统找不到他了。所以他反而存在了。因为他太不像你了。”
沈夜渡把便签纸折起来,和那张卡牌放在一起,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病历在哪?”
“在保险柜里。你已经拿到了。”
沈夜渡的手停在口袋边沿。他拿到的病历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张小红的名字,2009年5月2日,头发样本。不是原始病历。那是另一份东西。
“我说的不是那份。”
“我知道。”孙医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说全”的表情。“原始病历不在保险柜里。原始病历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