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89)
她停了一下,歪了歪头。和红绫公寓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歪头的角度一模一样,和第七病区里张小红歪头的角度一模一样。但她的动作比她们更自然,更像人体正常的关节活动范围。
“迟到了的人就来不及了。”
沈夜渡走出教导处,沿着走廊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经过高一(12)班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后面看着他——不是人的眼睛。眼白是黑色的,瞳孔是红色的,像一颗被剥了皮的樱桃。虹膜的纹路不是放射状的,是同心圆的,一圈一圈的,像靶心。那只眼睛看了他大约两秒钟,然后门缝合上了。
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后面,中间隔着一个操场。操场上没有草,只有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地面上画着白色的跑道线。线很新,像刚画上去的,但操场上没有任何人的脚印。没有人走过这些跑道,从来没有。
宿舍楼比教学楼旧很多。外墙的白色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窗户上的铁栏杆生锈了,锈迹从栏杆上往下流,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棕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入口是一扇铁门,门开着,门轴生锈了,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反射了三四次才消失。
402在走廊的尽头。沈夜渡走到门口,把钥匙插进锁眼。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涩,像很久没有人开过这扇门。他拧了两圈才拧开,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蓝色的被套洗得发白。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的开关是旋钮式的,旋到最右边最亮,最左边关掉。衣柜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十二个字:“柜子里只有衣服。衣服不会动。”
沈夜渡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校服,和他身上穿的一样的深蓝色。校服旁边放着一面镜子。很小,巴掌大,椭圆形,木质的边框。镜面朝下,扣在衣柜的隔板上。他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镜框的时候,手背上的印记剧烈地烫了一下。不是温热,是烫。像有人用烟头按在了他的皮肤上。
【规则第三条:不要拿起宿舍衣柜里的镜子。】
他把手收回来。镜子静静地躺在隔板上,镜面朝下,看不到镜中的任何东西。但他的手背上多了一个红点。烫出来的。红点的形状是一个睁开的眼睛。
裴不在出现在他身后。
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从他的手背里走出来的。像一张纸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轮廓先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是颜色,然后是细节。风衣,深灰色。头发,垂在额前。眼睛,深棕色,瞳孔里有碎玻璃一样的光点。他站在沈夜渡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你出来了。”沈夜渡说。
“我没有出来。”裴不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是半透明的,透过皮肤能看到下面的地板。“我只是让你看到我。我还在你的手背上。这间房间里有镜子。很多镜子。墙上的,窗户上的,衣柜里的。镜子让我的信号变强了。我能投射出来了。”
沈夜渡回头看衣柜里的那面镜子。镜面朝下,看不到任何影像。但镜框在动——不是整个镜框在移动,是木质的边框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在蠕动,像一条条细细的蛇。
“把镜子翻过来。”裴不在说。
“规则不让。”
“我知道。翻过来。”
沈夜渡伸手拿起镜子,把镜面朝上。镜中映出他的脸——深蓝色校服,乱糟糟的头发。但镜中的自己身后没有裴不在。真实的裴不在站在他身后半步远,镜子里却没有他。镜子里只有沈夜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衣柜前,像一张被裁切过的照片。
裴不在走到镜子前,面朝镜面。镜子里依然没有他。但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镜面。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经过沈夜渡的镜像时,镜像跟着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
“这面镜子不是用来照人的。”裴不在把手收回来,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它是用来照镜子的。”
沈夜渡看着他。
“你照这面镜子,看到的不是你自己。是别的镜子里的你。所有镜子里的你都在同一时间看着你。第七病区的镜子是用来关东西的。这里的镜子是用来开东西的。”
“开什么?”
裴不在看着衣柜镜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涟漪的中心留下了一个很小的白点,像一颗白色的棋子嵌在玻璃里。
“门。”
第67章 新生说明会
下午两点五十分。多功能厅在二楼,教学楼东侧。沈夜渡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五个人。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和他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左胸口绣着“镜中学院”和各自的学号。他们的学号和沈夜渡的很像——都是六位数,以20开头。204782、204783、204784、204785、204786。他的学号是204781。连续的。这五个人和他的玩家编号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