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92)
204783和204784在看同一张纸。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他们在说话,声音很小,小到沈夜渡听不清内容。但他们说话的方式很奇怪——语速非常快,像在念咒语,而且两个人同时说,说的好像是一样的内容。两个人,两张嘴,同一句话。
204785和204786坐在第五排。胖子的手在抖,纸在他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瘦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影子被讲台上的灯拉得很长,投在白板上,正好落在她画的“眼睛”图案上。影子和图案完美重合,像那是一个真人投在上面的影子,她才是投影。
“规则你们都看完了。”她说。“现在——新生说明会正式开始。”
她拿起一支新的马克笔——黑色的——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了一个时间:15:00。然后在那行时间下面写了一个词:开始。
多功能厅的门关上了。不是慢慢的、吱吱响的那种关法,是“砰”的一声,像有人在外面用力摔上了门。门锁自动锁上,锁舌弹入锁槽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夜渡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上的铁栏杆完好无损,栏杆外面的灰色水泥墙也完好无损。但这面墙和窗户之间的距离变大了。之前是一拳的距离,现在是半臂的距离。墙在后退。或者房间在扩大。
林老师走到第一排,站在204782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楚辞。”204782说。
“你的名字很特别。”
“你的微笑也很特别。”楚辞说。
林老师的嘴角抽搐了。
“为什么特别?”
“因为你不会笑。”楚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你学过笑。你把笑当成一门课来学。你学得很好。你甚至比大多数人笑得好。但你不是真的在笑。你的脸上没有笑的肌肉记忆。你只是把嘴角抬到那个角度,把牙齿露到那个数量。你在完成一个动作。你在交作业。”
林老师看着他的瞳孔又开始放大了。不是逐渐放大的——是跳着放大的。从正常大小直接跳到最大,像有人拧了一下开关。黑色的瞳孔占满了整个眼眶,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个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的深渊。
深渊对着楚辞。楚辞看着深渊,没有移开视线。
深渊裂开了。一条很细很细的白线从瞳孔正中间出现,从上到下,像一道闪电。白线的两边,黑色的深渊在退去,露出底下的东西。底下是另一双眼睛。不是林老师的眼睛。是一双很小的眼睛,圆圆的,眼白是蓝色的,瞳孔是灰色的,像猫。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林老师恢复了正常。瞳孔缩回正常大小,微笑回到脸上,一切如常。她转身走回讲台,拿起那块白板擦,把“欢迎”两个字擦掉了。白色的粉末从白板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像头皮屑。
“下面,请第一位转学生上台。”她转过身,面朝最后一排,面朝沈夜渡。“204781。”
沈夜渡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经过第五排的时候,204785和204786同时抬头看他。两张脸,表情不一样——一个怕,一个不怕。怕的那个是胖子,不怕的那个是瘦子。瘦子怕的是别的东西,不是沈夜渡。
他走到讲台上,站在林老师旁边。白板上的“规则”两个字还留着,红墨水已经开始渗了,笔画边缘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红线,像毛细血管。他站在“规”字和“则”字之间,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一半脸照成红色。
“204781。”林老师念他的学号,像在念一份档案。“沈夜渡。第一个照镜子的人。第一个违反规则的人。第一个应该被换掉的人。”
“我没有被换掉。”沈夜渡说。
林老师看着他。微笑了。
“你确定吗?”
第69章 熄灯后(上)
多功能厅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不是断电——灭的不是灯,是光。日光灯管还在亮着,但发出的不是白光,是黑色的光。黑色的光照在黑板上,黑色的光照在椅子上,黑色的光照在人的脸上。所有人都在黑色中变成了一张张只有轮廓的白纸。
讲台上的白板亮了。光线从白板的表面渗出来,像水里冒出来的气泡,慢慢地、一颗一颗地浮到空中。气泡飞到沈夜渡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了气泡里的东西——一面镜子。很小,巴掌大,椭圆形的,木质的边框。和宿舍衣柜里那面一模一样。
气泡破裂了。镜子落在他的手上。
规则第三条:不要拿起宿舍衣柜里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