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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94)

作者:是疯批呀 阅读记录

沈夜渡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句话的内容。因为他的手背上的印记也在说。裴不在的声音从他的皮肤下面传上来,和所有镜子里的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合唱。

“你不是第一个。你是最后一个。”

第70章 熄灯后(下)

沈夜渡走进402,关上门。房间里没有镜子——不对。衣柜里有一面。他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那面椭圆形的小镜子,把它翻过来,镜面朝下,扣在书桌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规则,铺在桌面上,拿起笔,在最后一条规则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二十四条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一条规则。

他放下笔,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手背上的印记已经不流血了,那行“我在”还在,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金色的光。光很弱,弱到只能照亮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皮肤。但那一小块光里,裴不在的脸出现了。不是印记里的那张闭着眼的脸,是一张新的脸。睁着眼睛,深棕色的瞳孔里有碎玻璃一样的光点。他看着沈夜渡。沈夜渡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手背上的脸的?”沈夜渡问。

“你把我塞进去的时候。”

“我问的不是时间。我问的是为什么。”

裴不在沉默了一瞬。“因为你不想一个人。”

沈夜渡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不是走路的脚步声,是跑的。有人在走廊里跑,光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啪嗒”,很快,很急,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脚步声经过402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掐断的。像一扇门在面前关上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是从柜子里传来的。衣柜里的那面镜子——他扣在书桌上的那面——在动。镜框在书桌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老鼠在啃木头。沈夜渡没有动。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手背上的光还亮着。裴不在的眼睛在手背上看他,瞳孔里的碎玻璃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镜框停止了滑动。房间里安静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开始响了。不是从门口经过——是从楼梯间传来的。“啪嗒、啪嗒、啪嗒”,从一楼往上走,经过二楼,经过三楼,在四楼停下来。脚步声走出楼梯间,走进走廊,朝着402的方向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声停在402门口。

门上没有观察窗,沈夜渡看不到外面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张脸看。脸贴在门板上,像一个人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门板的温度在下降。从正常的室温降到了冰点,降到了门板上开始结霜。霜花从门板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朵白色的花在绽放。

沈夜渡盯着那些霜花。霜花的形状不是随机的——是字。一个一个的字,在门板上长出来。开门。

手背上的光灭了。裴不在的眼睛闭上了。

门没有被打开。但霜花还在长。长满了整扇门,从门板长到门框,从门框长到墙壁。白色的霜在墙壁上蔓延,像一条条白色的蛇。蛇爬到天花板上,爬到日光灯管上,爬到灯管里的灯丝上。灯管“啪”地灭了一根。又灭了一根。又灭了一根。

房间里的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书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旋钮旋到了最右边,最亮。亮到刺眼。灯光照在扣着的镜子上,镜子边缘的木质纹路在光中蠕动,像一条条细细的蛇从镜框里爬出来,爬向书桌的边缘。

沈夜渡坐起来,伸手关掉了台灯。黑暗彻底降临。

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一个人的。裴不在的呼吸在他身体里,和他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传来的。他的喉咙在动。不是他在吞咽,不是他在说话,是喉咙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胃里往上走,经过食道,经过喉咙,经过声带,到达口腔。那个东西停在他的舌头下面,不动了。

他的嘴里有东西。

沈夜渡张开嘴。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重量。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表面光滑,像玻璃。边缘锋利,像刀刃。形状是圆的,中间有一个凹陷。一面镜子。很小很小的镜子,比衣柜里那面还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它在他的舌头上,镜面朝上,对着他的上颚。他不敢合上嘴。他怕牙齿碰到镜子,怕镜面反射出他嘴里的画面——喉咙的深处有一个站着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学号204781,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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