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53)+番外
陆修彦低头看了看,安全带确实没系。他拉过来扣上,扣了好几次才扣进去,手指好像不听使唤。祁寒归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
到了公司,陆修彦出了电梯直接往左走——茶水间在那边的方向。他的工位在右边。他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停下来,转身,往右走。祁寒归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猫。
“陆修 Yan。”祁寒归叫他,中间那个字拖长了一点。
陆修彦又眨了眨眼,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他的眼睛今天格外大,格外亮,但焦距是散的,像一台没有对准镜头的相机。
祁寒归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陆修彦的脸颊——不是掐,是指腹贴着皮肤、微微往中间收拢的那种捏。陆修彦的脸颊肉被挤起来,嘴唇嘟了一点点,像一只被抓住的仓鼠。
“今天怎么了?”祁寒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慢,“灵魂落床上了?”
陆修彦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没有啊……”
“没有?安全带忘系,工位走错,我叫你你听不见。”祁寒归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松开手,“没睡好?”
陆修彦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耳朵慢慢红了。“睡好了。”
“那怎么这么呆?”
陆修彦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昨晚你发了一条语音,说“宝贝晚安”,我听了二十遍,听到凌晨两点才睡着。他把这个理由咽下去了,换了一个:“可能有点困。”
祁寒归看着他那副明明心虚还要装没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宝贝,进来倒杯水喝。”
陆修彦的耳朵一下子全红了。祁寒归在走廊里叫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这句话传得很远。陆修彦几乎能听见茶水间那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下头,快步走进办公室。祁寒归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叫“宝贝”的人不是他。但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陆修彦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温水,刚好入口。他端着杯子在祁寒归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偷偷看祁寒归一眼。祁寒归在看文件,没有抬头。
“祁总。”陆修彦说。
祁寒归抬起头。
“你刚才在外面叫我什么?”
祁寒归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宝贝。”
“再叫一遍。”
祁寒归看着他。办公室的门开着,走廊里随时会有人经过。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宝贝。”
陆修彦端起杯子,把笑藏在杯沿后面,喝了一大口水。
上午的会,陆修彦坐在祁寒归右手边做记录。今天的数据没什么问题,汇报的人讲得很清楚,但陆修彦发现自己完全听不进去。不是因为内容难,是因为祁寒归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每次祁寒归抬手翻文件的时候,那截锁骨就会在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陆修彦盯着那截锁骨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被祁寒归抓个正着。两个人目光撞上,祁寒归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陆修彦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笔记本上什么都没有写。他从开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记。
散会的时候,祁寒归走在前面,陆修彦跟在后面。走廊里人多,陆修彦走着走着,差点撞上祁寒归的后背——因为祁寒归忽然停下来,他没有看见。
祁寒归转过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
“走路看路。”祁寒归说。
陆修彦抬起头,发现祁寒归的表情不是责备,是一种忍着笑的、又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宠溺。他在忍笑,因为陆修彦今天真的太呆了。走路不看路,开会不记笔记,盯着他的锁骨发呆。这个平时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今天像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而错乱的源头,是祁寒归本人。
“你笑什么?”陆修彦问。
“没笑。”祁寒归收回手,转过身继续走。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
下午,陆修彦在工位上处理邮件。屏幕上是一封很长的合同,他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到第三段就走神了。走神的内容很单一——祁寒归今天捏他脸的时候,手指的温度。祁寒归叫他“宝贝”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祁寒归在会议室里翻文件时露出的那截锁骨。他把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像小孩舔糖纸,明明已经没有甜味了,还是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