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66)+番外
下午的会,陆修彦坐在祁寒归右手边。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华南区的高管。祁寒归坐在主位,表情冷峻,听汇报的时候眉头微蹙,转笔的频率比平时快。陆修彦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的笔没有停。他记的不是会议内容——那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记。他记的是祁寒归。几点皱眉,几点转笔,几点喝了一口水但只喝了很小一口因为他不想去洗手间打断会议。这些细节,以前他记在心里,现在他写在纸上。不是因为怕忘了,是因为想把它们留下来。以后老了,拿出来看,会想起今天。
会议进行到一半,华南区的负责人汇报了一个数据,祁寒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陆修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找到对应的页面,推到祁寒归面前。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那个数据的实际值和偏差原因。祁寒归看了一眼,眉头松开了。
“继续。”他说。
汇报的人松了一口气,声音都亮了一些。陆修彦把文件夹收回来,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祁寒归观察日记”。他写得很认真,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信的开头是:今天他皱了三次眉,转笔的频率比平时快,喝了一口水但只喝了一小口。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很好看。
散会的时候,陆修彦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祁寒归从他身边走过,手指在他桌角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们的暗号——“跟上”。陆修彦拿起文件夹,跟在他身后。走廊里人多,祁寒归走在前面,他走在旁边。不是身后,是旁边。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人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祁寒归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陆修彦把水杯端过来放在他桌上,温的,刚换的。祁寒归睁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刚才在会上写什么?”祁寒归问。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会议记录。”
“给我看看。”
陆修彦把笔记本递过去。祁寒归翻开,看见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的字——不是会议记录,是他的观察日记。“14:03,祁总皱眉。华南区数据不对。14:07,祁总转笔,频率比平时快。14:12,祁总喝水,只喝了一小口。14:20,祁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14:35,祁总看我的方向,可能是因为我在看他。”祁寒归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修彦。陆修彦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廓到耳垂,像熟透的果子。
“你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祁寒归问。
“……不是一直。”陆修彦的声音很小,“偶尔。”
祁寒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笔记本合上,递回去。
“以后别写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两个人都不好好开会,效率太低。”
陆修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低着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祁寒归看着他笑,嘴角的弧度也大了。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下班后,祁寒归开车,陆修彦坐在副驾驶。今天没有回翠屏路,也没有回公寓。车开上了一条陆修彦没走过的路,两边是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
“去哪?”陆修彦问。
“看个地方。”
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这个小区比祁寒归的公寓远一些,比翠屏路近一些。楼不高,绿化很好,小区的门口有一排银杏树,叶子金黄金黄的,在夕阳下像一把把燃烧的小扇子。
“这是哪?”陆修彦问。
祁寒归没有回答。他下了车,陆修彦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走进小区,走过喷泉,走过花园,走到一栋楼前。六楼,有电梯。祁寒归按了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陆修彦看着那个数字,心跳有些快。他大概猜到了,但他不敢确认。
祁寒归在601门前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去,转动。门开了。
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很明亮。客厅朝南,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厨房不大但够用,灶台是新的,水龙头是新的,橱柜是白色的。卧室有两间,一大一小。大卧室的窗朝东,早上会有阳光照进来。小卧室可以做书房。陆修彦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看着这个空荡荡的、还没有任何家具的房子,忽然明白了。
“你买的?”他问。
“嗯。”祁寒归站在他身后,“离公司近,离你现在的房子也不远。有电梯,不用爬六楼。楼下有超市,旁边有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