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65)+番外
祁寒归腌完黄瓜,洗了手,走出来。他看见窗台上多了白色的花,看见陆修彦站在窗前,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发梢染成了浅棕色。
“好看。”祁寒归说。
陆修彦转过身。“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祁寒归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他走过来,在陆修彦面前站定。
“人好看。”他说。
陆修彦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花。祁寒归没有拆穿他,只是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从花茎上拿开,握在自己手里。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陆修彦靠在祁寒归肩上,祁寒归的手臂环着他的肩。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片子,黑白的,讲的是一个男人找了他爱的人一辈子,最后找到了,但两个人都老了。陆修彦看着看着,眼睛有些湿。
“你说,如果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找了很久才找到,值吗?”陆修彦问。
祁寒归想了想。“值。”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
陆修彦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十七楼看下去,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按喇叭,远处有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昏。但陆修彦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黄昏。
“祁寒归。”
“嗯。”
“你说你想让我知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陆修彦从肩上扶起来,让他坐直,面对着自己。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情话,像是在做一项很重要的陈述。
“我想让你知道,七年前你站在大门口的那个雨夜,我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留下’。”
“我知道。你说的是‘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陆修彦摇了摇头。
祁寒归看着他,目光很深。窗外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成了琥珀色,很亮,很暖。
“意思是我等了你一年。从你母亲的墓前,等到我家门口。”祁寒归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在等谁。我只知道每个月去墓园放花的时候,我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看有没有一个笑起来眼睛很亮的男孩经过。我等了一整年。”
陆修彦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今天忍了一整天,在超市忍住了,在花店忍住了,在看电影的时候忍住了。但现在他忍不住了。因为祁寒归说“我等了你一整年”,不是在墓园门口等的,是在心里等的。等一个他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人。等了一年。然后在那个雨夜,那个人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眼睛还是和那年一样亮。
“你来了。”祁寒归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就知道是你。”
陆修彦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出了声。不是隐忍的掉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溢出破碎音节的那种哭。祁寒归抱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陆修彦。”
“嗯……”
“你以后不用哭了。”
“为什么?”
“因为以后只有开心的事。”
陆修彦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鼻尖通红。他看着祁寒归,祁寒归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窗外的万家灯火替他们说了——找到了。
第29章 他的味道
周一早上,祁寒归照例来接陆修彦。豆浆、少半勺糖,煎蛋、边缘焦脆,黄瓜、昨晚新腌的。陆修彦坐在副驾驶上吃早餐,祁寒归开车。车里的暖气开着,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今天下午有个会,你跟我一起。”祁寒归说。
“哪个会?”
“华南那边的。”
陆修彦想了想。“那个会我不需要参加。以前都是助理做记录。”
“以前是以前。以后你需要参加。”
陆修彦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但他知道——因为祁寒归想让所有人看见,陆修彦不只是他的特助,还是他的什么人。他没有说“男朋友”这三个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陆修彦从阴影里拉到阳光下。并排走路,并排坐电梯,并排出现在会议室里。他不再让陆修彦跟在身后,他要他站在旁边。
到了公司,陆修彦在工位坐下。桌上那杯水已经倒好了,温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抬起头,隔着半开的玻璃门,看见祁寒归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白色杯子,也在喝水。两个人同时抬头,目光穿过那扇门撞在一起。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陆修彦看见了。他也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