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64)+番外
陆修彦换好衣服走出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很高,把锁骨遮住了。他看见祁寒归站在窗台前,手指还放在绿萝的叶子上。
“你喜欢绿萝?”陆修彦问。
祁寒归收回手。“你喜欢,我就喜欢。”
陆修彦走过去,把绿萝端起来看了看。土有些干了,他接了水,慢慢浇进去。水渗进土里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这盆绿萝,是我搬进来那天姜念送的。”陆修彦说,“她怕我一个人住太冷清,说养点东西,有个念想。”
“你念想什么?”
陆修彦没有回答。他把绿萝放回窗台上,转过身,看着祁寒归。你。念想你。从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在想你。每天早上出门不关灯,是因为想你晚上送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六楼亮着灯,会知道我在等。每天给绿萝浇水,是因为想你。每天爬六楼,是因为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按时吃药,想你的记忆有没有恢复一点,想你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出现在楼下,仰着头看六楼这扇窗。
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看着祁寒归,祁寒归也看着他。
“走吧。”陆修彦说,“你不是说今天陪我?”
“你想去哪?”
陆修彦想了想。“超市。你腌黄瓜吃完了,再腌一点。”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在超市里逛了很久。祁寒归推着购物车,陆修彦走在旁边,往车里放东西。黄瓜、白萝卜、大蒜、姜、酱油、醋、糖、盐。每放一样,祁寒归就看一眼,像是在记位置。
“你买这么多调料干嘛?”陆修彦问。
“学着做别的菜。”
“什么菜?”
“你想吃的。”
陆修彦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他想吃的有很多。他以前从来不敢说想吃什么,因为没有人会给他做。在祁家老宅,他吃的是保姆做的饭,口味偏油偏咸,他不喜欢,但他从来不说。后来他搬出来了,一个人住,做饭太麻烦,大部分时候叫外卖。他以为自己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但现在祁寒归问他,他忽然想起来了——他想吃糖醋排骨,想吃清蒸鲈鱼,想吃红烧肉,想吃很多很多妈妈以前做过的菜。那些味道他快忘了,但祁寒归说“你想吃的”,那些味道又回来了。
“糖醋排骨。”陆修彦说。
“昨天做过了。”
“还想吃。”
“好。”
“清蒸鲈鱼。”
“好。”
“红烧肉。”
“好。”
陆修彦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你说想吃什么,他说好。你说想去哪,他说走。你说你难过,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你。不问为什么,不问多久了,不问怎么办。只是好,只是走,只是抱着。
“祁寒归。”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
“习惯了之后,你不对我好了怎么办?”
祁寒归停下脚步,把购物车推到一边,转过身看着陆修彦。超市里的人很多,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人停下来。祁寒归伸出手,把陆修彦下巴上沾着的一小片什么东西蹭掉了——可能是刚才试吃饼干时沾的碎屑。
“陆修彦,你听好了。我不会不对你好。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以后我说,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陆修彦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他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也是”,想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站在调料区,哭。太丢人了。他把眼泪忍回去了。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闷。
祁寒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陆修彦跟在他旁边。
从超市出来,两个人提着大袋小袋往回走。路过花店的时候,祁寒归停下来,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递给陆修彦。
“放你那里。”他说,“你窗台上只有绿萝,太单调了。”
陆修彦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没有味道,但很好看。他把花抱在怀里,和祁寒归并排走在秋天的风里。
回到公寓,祁寒归把东西放进厨房,开始腌黄瓜。陆修彦把洋桔梗插进花瓶里,放在窗台上,绿萝旁边。白色的花和绿色的叶子,配在一起很好看。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给姜念。
【祁寒归买的。】
姜念秒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是一串语音。陆修彦没有点开,因为不用听也知道她会说什么——“你们两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