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7)+番外
陆修彦不敢问。
因为他怕答案是自己不想听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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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下午四点多,陆修彦正在做理疗,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普通的嘈杂,是那种“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的嘈杂。
助理发来消息:【祁总出事了。】
陆修彦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事?】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有人袭击。祁总头部受到撞击,现在在医院。和您不是同一家医院。】
陆修彦拔掉了手上的监护线。
“陆先生您还不能——”理疗师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开始穿鞋了。
左肩动一下就疼得他冒冷汗,但他咬着牙把外套披上了。
姜念的车十五分钟后到了医院门口。
陆修彦坐进副驾驶,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拔掉监护线的人:“去仁安医院。”
姜念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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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安医院,VIP病区。
陆修彦到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助理、秘书、集团法务,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怎么回事?”陆修彦问助理。
助理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祁总从车库出来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袭击了。头部撞到柱子,当场昏迷。刚做完CT,医生说——”
“说什么?”
“有颅内出血的迹象。虽然不严重,但祁总醒来之后……可能有一部分记忆会受影响。”
陆修彦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什么记忆?”
“不确定。医生说要等他醒了才知道。”
陆修彦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他替祁寒归挡了一刀。
刀扎进左肩的时候,他在想:还好,不是扎在祁寒归身上。
现在祁寒归还是出事了。
不是刀。
是别的东西。
命运好像在跟他们开一个巨大的玩笑——你替他挡了,没有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见陆修彦:“你是家属?”
陆修彦顿了一下:“……同事。”
“他醒了。但——”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的记忆有一些缺损。最近几个月的事,他不太记得。”
陆修彦的心沉了一下。
几个月?
那还好了。不记得最近几个月的事,意味着不记得他挡刀,不记得沈吟舟回国,不记得那晚书房里的对话。
也……不记得他说过“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也许这样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祁寒归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还是那种熟悉的、沉沉的、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
他看见陆修彦走进来。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
“你是谁?”
陆修彦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你是我的助理?”祁寒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记得你了。”
陆修彦看着他。
看着这张他看了七年的脸,看着那双他曾经以为藏着很多情绪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那晚红了的眼眶。
只有陌生。
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陌生。
陆修彦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
更像是一个终于落定的、认命的弧度。
“对。”他说,声音稳得出奇,“我是您的特助。我叫陆修彦。”
祁寒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什么:“陆修彦。”
“是。”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祁寒归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我不喜欢别人转达。”
“好的,祁总。”
陆修彦站在那里,穿着从病房里匆匆赶来时来不及换的拖鞋,左肩上还贴着理疗电极片的胶布痕迹。
他没有说“是我替你挡的刀”。
没有说“我们住在一起七年”。
没有说“那晚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眶红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第一次出现在祁寒归生命里的、普通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特助。
门外的走廊里,助理偷偷松了一口气——幸好不记得了,不然陆先生替挡刀这件事,祁总得愧疚成什么样。
但没有人知道。
祁寒归不记得的不是只有“挡刀”这件事。
他忘了那天晚上陆修彦从书房走出去之后,他在黑暗里站了多久。
忘了那张夹在抽屉最深处的、泛黄的照片。
忘了照片背面那行字:“陆怀瑾之子 · 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