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6)+番外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
陆修彦睁着眼睛,正看着窗外。
“醒了?”祁寒归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清了清嗓子,“疼不疼?”
陆修彦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一眼很平,平到祁寒归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好。”陆修彦说。
两个字。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祁寒归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医生说你伤到神经了,左肩以后可能……”他顿了一下,“可能拿不了太重的东西。”
“没关系。”陆修彦语气很淡,“我又不举重。”
祁寒归没笑。
他盯着陆修彦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椅子因为动作太快往后滑了一段。
“我去叫医生。”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没有回头。
“……谢谢。”
说完就走了。
陆修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几秒。
谢谢?
祁寒归对他说谢谢?
七年了,他把命都搭进去了,换了一声“谢谢”。
陆修彦想笑,但嘴角还没动,肩上的伤先疼了一下。
他把“谢谢”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不甜。
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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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主治医生来查房。
陆修彦的恢复情况比预想中好,除了左肩活动受限,其他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医生走后,祁寒归又进来了。
这次他明显整理过自己了——换了一件干净衬衫,胡子刮了,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眼底的红血丝也遮不住。
“医生说要住两周院,出院后做康复。”祁寒归站在床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我已经安排好了,康复团队上门做。”
“不用。”陆修彦说,“我自己去康复中心就行。”
祁寒归的眉心动了一下。
“你伤的是左肩,开车不方便。”
“姜念可以送我。”
又是姜念。
祁寒归的脸色沉了一度:“你非要跟我犟?”
陆修彦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祁总,我没有跟您犟。我只是不想再住在祁家老宅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祁寒归的声音压低了。
“意思就是——”陆修彦顿了一下,“这次出院之后,我想搬出去住。”
祁寒归的拳头攥紧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
但他也没有说“好”。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
最后是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打破了僵局。
祁寒归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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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祁寒归没有出现在病房。
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每天早上七点,有人送早餐来。不是医院的病号餐,是祁家老宅厨师做的。粥的温度永远刚好入口,小菜都是陆修彦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上午十点,助理会准时发消息问“陆先生今天的用药情况”。
下午三点,康复科主任亲自来病房做评估,说“祁总特意打过招呼”。
晚上八点,床头柜上会多出一杯温水——和书房那一杯一模一样,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陆修彦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他知道是谁让放的。
他没有问。
也没有喝。
姜念来医院看他,一进病房就看见床头那杯水,端起来闻了闻:“这水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陆修彦说。
“那你为什么不喝?”
陆修彦没回答。
姜念把水放下,看了他一眼:“你跟祁寒归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陆修彦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跟我说谢谢。”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说了谢谢?你替他挡了一刀,他就说了个谢谢?”姜念的声音拔高了,“陆修彦你是不是傻,你就这么——”
“姜念。”陆修彦打断她,声音很轻,“他不说谢谢我反而习惯。他说了,我才觉得……”
他没说完。
但姜念听懂了。
“你觉得他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心疼?”姜念问。
陆修彦没有说话。
窗外起了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他觉得姜念说得很准。
但他没说的是——
比起祁寒归说不说“谢谢”,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他昏迷之前,听到了祁寒归的声音。
不是“谢谢”。
是“陆修彦,不许闭眼”。
那种恐惧是真的。
但如果那种恐惧只是因为“有人为我挡刀我欠了一条命”,而不是“陆修彦不能死因为我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