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75)+番外
“跑!”
两个人冲出公司大门,冲进雨里。雨大得睁不开眼,陆修彦低着头往前冲,手被祁寒归握住了,十指交握,带着他跑。三百米,三十秒。跑到地库入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陆修彦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祁寒归也好不到哪去,衬衫贴在身上,轮廓分明。
他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忽然都笑了。
“你像落汤鸡。”陆修彦说。
“你也是。”
陆修彦笑着笑着,打了个喷嚏。祁寒归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外套也是湿的,但比不披好一点。
“快上车。”
两个人坐进车里,暖气开到最大。陆修彦的嘴唇有些发紫,祁寒归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两下,想帮他暖一暖。
“冷吗?”祁寒归问。
“不冷。”
“嘴唇都紫了。”
“你也是。”
祁寒归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是凉的,但靠在一起,慢慢变暖。
“回家洗热水澡。”祁寒归说。
“你先洗。”
“一起洗。”
陆修彦的耳朵红了。“……浴室太小。”
“挤得下。”
陆修彦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祁寒归,你学坏了。”
“是你教得好。”
回到家,两个人先后洗了热水澡。陆修彦穿着祁寒归的T恤走出来,头发半干,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的。祁寒归已经洗完了,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煮姜汤。红糖的,加了红枣,姜切得很细,煮了满满一大锅。
“喝了。”祁寒归盛了一碗递给他。
陆修彦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辣,甜,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吗?”
“好喝。”
“骗人。姜放多了。”
陆修彦笑了。“你知道还问我?”
“想听你说好喝。”
陆修彦低下头,把那碗姜汤一口一口喝完了。喝完的时候,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祁寒归接过空碗,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用拇指把他嘴角的一滴汤汁擦掉了。
“陆修彦。”
“嗯。”
“以后每天都下雨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照顾我的样子,很好看。”
陆修彦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不会说“我爱你”,但会说“你照顾我的样子很好看”。他把手伸过去,握住祁寒归的手,十指交握。
“以后不下雨,我也照顾你。”
“怎么照顾?”
“你做饭,我洗碗。你洗草莓,我负责吃。你淋雨,我煮姜汤。”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很亮。
“那你煮的姜汤,要比我的好喝。”
“肯定比你的好喝。你姜放多了。”
“故意的。辣了你就记得住。”
陆修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是故意的。姜放多了,辣了,陆修彦就记住了——记住这个下雨天,记住这碗姜汤,记住祁寒归煮的每一锅东西。哪怕以后不在一起了(不会不在一起),他也忘不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银杏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一地,金灿灿的铺满了整条路。陆修彦站在窗前看雨,祁寒归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祁寒归。”
“嗯。”
“我们以后,每年下雨都煮姜汤。”
“好。”
“每年银杏黄了都去楼下捡叶子。”
“好。”
“每年草莓季都买一箱草莓。”
“半箱。一箱吃不完。”
陆修彦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祁寒归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
雨声很大,但陆修彦听得见祁寒归的心跳。咚,咚,咚,和雨声混在一起,比雨声好听。他把手覆在祁寒归的手背上,拇指在他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祁寒归。”
“嗯。”
“你手好凉。”
“因为你不在我口袋里。”
陆修彦把手伸进祁寒归的家居服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口袋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暖了。
“现在呢?”陆修彦问。
“暖了。”
陆修彦笑了,靠在祁寒归怀里,看着窗外的雨。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他们把一整锅姜汤都喝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祁寒归把陆修彦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之间,帮他暖着。
“凉。”祁寒归说。
“你帮我暖。”
祁寒归没有说话,但把脚夹得更紧了。
陆修彦闭上眼睛,在祁寒归的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睡着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他要早起。给祁寒归煮粥,煎蛋,腌黄瓜。他也要让他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一桌他想吃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