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83)+番外
陆修彦的东西被装在一个纸箱里。灰色杯子、笔记本、那盆从翠屏路搬来的绿萝、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围巾。他抱着纸箱站在公司门口,秋天的风很大,把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满天飞。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六楼的方向——祁寒归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上了。以前从来不拉的。
手机震了。沈吟舟的消息:“怎么回事?我听说——”
陆修彦没有回。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抱着纸箱,一步一步走向地铁站。银杏叶落在他的肩上、头上、纸箱上,金灿灿的,像一场告别。
地铁站里人很多。他站在站台上,纸箱放在脚边。列车进站,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有上车。他站在那里,看着列车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翠屏路的房子已经退了,祁寒归的公寓回不去了,祁家老宅更是与他无关。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七年前那个雨夜——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祁寒归的消息。
“对不起。”
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我是被逼的”,没有“你等我”。只有三个字。
陆修彦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他把祁寒归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上了地铁,去了姜念的酒吧。姜念看见他抱着纸箱站在门口的样子,没有问为什么,把他拉进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先住我这儿。”姜念说,“楼上有空房间。”
陆修彦点了点头。他把纸箱放在脚边,在吧台前坐下来,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烫的。他想起祁寒归给他倒的水,永远是温的,不烫不凉。以后不会有了。
“他出什么事了?”姜念问。
“他说我泄露了公司机密。”
“你做了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这么说?”
陆修彦摇了摇头。
姜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陆修彦把那杯热水喝完,抱着纸箱上了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朝北的窗户。他把纸箱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灰色杯子、笔记本、绿萝、灰色围巾。他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水。他把灰色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祁寒归观察日记”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和翠屏路那间房子一模一样。他看着那条裂缝,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哭。
因为哭没有用。
另一边,祁氏大厦,六楼。
窗帘拉上了。祁寒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那份伪造的邮件截图。他已经看了几十遍,每一遍都确认那不是陆修彦发的。他知道陆修彦是被冤枉的。但他不能说。因为昨天那封匿名邮件的标题不是“凶”,是“凶器”。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陆修彦下班路上被人偷拍的照片,拍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围巾的花纹。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把他赶走,否则下一次,就不是照片了。”
祁寒归把脸埋进手心里。他的手在抖,从手指到手背到手腕,抖得很厉害。他想起陆修彦摘下戒指时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比恨更让人受不了的东西。是失望。
手机里,陆修彦的号码已经打不通了。他被拉黑了。祁寒归看着那个红色提示,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金灿灿的,铺满了整条路。但六楼的窗户,再也没有亮过灯。
第38章 骗子
陆修彦在姜念的酒吧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姜念送上去的饭,原封不动地端下来。第二天,他开始吃一点东西,喝几口水,但一句话都不说。第三天,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坐在吧台前。
姜念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他看着那杯水,没有喝。
“他来找过你吗?”姜念问。
“没有。”
“打过电话吗?”
“拉黑了。”
姜念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
“真的?”
陆修彦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杯水,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灯,白晃晃的,刺眼。他当然想知道为什么。他想知道祁寒归为什么在几百人面前羞辱他,为什么把他赶出公司,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发了三个字——“对不起”。他想了三天三夜,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可能有苦衷。”姜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