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9)+番外
祁寒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上有一枚素戒。他不记得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但它的内壁刻着三个字母:LXY。
他查过了。不是沈吟舟的缩写。
“他的左手虎口有一块疤。”祁寒归说,“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我看见的时候,觉得……很熟悉。”
助理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寒归也没再问了。
但他把这枚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LXY。
陆修彦。
他想不起来。
但他的手记得。
第6章 真的没有关系吗?
陆修彦是在第三天接到沈吟舟的电话的。
“我在你楼下。”沈吟舟说,“下来喝杯咖啡?”
不是问句。
陆修彦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左肩还抬不高,穿套头衫很吃力,但他不愿意让人帮忙。
楼下咖啡厅,沈吟舟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大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陆修彦的习惯。
沈吟舟连这个都知道。
陆修彦坐下来,没有寒暄。
沈吟舟也没有绕弯子。
“他去见过你了?”陆修彦问。
“昨天下午。”沈吟舟端起自己的拿铁,喝了一口,“他来找我,问了我很多事。”
“问你什么?”
“问我认不认识你。”沈吟舟放下杯子,看着陆修彦,“他说他不记得你,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手上有一块疤,无名指有一枚戒指,刻着LXY。”
陆修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还问我——”沈吟舟的声音慢下来,“他是不是欠你什么。”
咖啡厅里的音乐在换曲,中间有几秒的空白。
陆修彦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没有任何波澜。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说,你去问他。”
陆修彦抬起眼睛。
沈吟舟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看戏的、高高在上的认真,而是一种带着压抑的、几乎可以说是心疼的认真。
“陆修彦。”沈吟舟的声音放轻了,“他现在把你忘了。忘了你替他挡刀,忘了你替他做了七年的所有事,忘了你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一下。
“他把所有你们之间的事,都忘了。”
“你想说什么?”陆修彦的声音很平。
沈吟舟看着他,一字一顿:
“他现在把你当陌生人。把你对他的好,当成一个特助的分内之事。他甚至可能——”沈吟舟的声音更轻了,“甚至可能把我当成那个他应该在乎的人。”
陆修彦没有说话。
“他认错了。”沈吟舟说,“他忘掉了真正重要的人,把记忆的碎片拼成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
沈吟舟看着陆修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一个真正想问的问题。
“他现在认错了人。把不该记住的记住了,该记住的全都忘了。”
“真的没有关系吗?”
咖啡厅里的音乐继续响着,是一首老歌,陆修彦没听过。
他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苦的。
不加糖不加奶,一直都是苦的。
他以前不喝咖啡的。
是跟了祁寒归之后才喝的。因为祁寒归喝美式,他要在祁寒归端起杯子之前知道那杯咖啡的温度对不对、浓度够不够。
后来他习惯了。
习惯了苦的,习惯了不提要求,习惯了把自己放在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位置上。
“有关系。”陆修彦说。
沈吟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关系,又怎么样?”陆修彦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街景,“他忘了就是忘了。我去告诉他‘你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然后呢?”
沈吟舟没有接话。
“他会愧疚。”陆修彦的声音很轻,“他会觉得欠了我一条命,欠了我七年。他会因为愧疚对我好,会因为我替他挡过刀而重新把我留在身边。”
“然后呢?”沈吟舟问。
“然后我会分不清。”陆修彦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分不清他是因为真的在乎我,还是因为欠我的。”
沈吟舟沉默了。
他见过很多人。聪明的、愚蠢的、善良的、自私的。
但像陆修彦这样,在被人彻底忘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他怎么能忘了我”,而是“我不能利用他的愧疚”,他没见过。
“你可以告诉他真相。”沈吟舟说。
“你会吗?”陆修彦反问。
沈吟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