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99)+番外
两个人走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叶沙沙地跑。谁都没有说话,但步子是一致的,不快不慢,刚好能并排。
回家之后,陆修彦做了饭。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碗白米饭。祁寒归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吃完饭,陆修彦在厨房洗碗,祁寒归站在旁边,把碗冲干净递给他。配合得和以前一样默契。
“祁寒归。”
“嗯。”
“你紧张吗?”
祁寒归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紧张什么?”
“怕媒体乱写。怕他们把你牵扯进去。”
“我没做过的事,不怕他们写。”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些事再难受一次。”
陆修彦关掉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祁寒归。
“祁寒归,我母亲的死,我难受。你父亲做的事,我难受。但你怕媒体乱写、怕我难受而紧张这件事,我不难受。因为我知道你在乎我。”
祁寒归看着他,伸出手,把陆修彦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在乎你。”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还没有报道祁氏的事,但财经频道的评论员已经在暗示“某大型集团近期可能有重大消息”。陆修彦靠在祁寒归身上,把脚缩到沙发上。祁寒归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脚,手伸进毯子里,握住他的脚踝。
“凉。”祁寒归说。
“你帮我暖。”
祁寒归把他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之间。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有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变成了背景,像远处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过来。
“祁寒归。”
“嗯。”
“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
“去哪?”
“你想去哪?”
祁寒归想了想。“你想去哪就去哪。”
陆修彦笑了。“那去海边。我还没看过冬天的海。”
“冬天的海很冷。”
“那你抱着我。”
祁寒归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窗外的风大了,把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吹得呜呜响。陆修彦闭上眼睛,在祁寒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睡了过去。祁寒归没有叫醒他。他把陆修彦往怀里拢了拢,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他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怀里的人平稳的呼吸声。他想,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他要把陆修彦照顾得更好一点。不让他冷,不让他饿,不让他一个人扛。那些他以前不会说的话,他会每天说。那些他以前不会做的事,他会学着做。因为这个人值得,因为他欠这个人太多了,因为他想用往后余生,把欠的一点点还回去。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第47章 尘埃
材料递交之后的第七天,新闻爆了。
陆修彦是在姜念的酒吧里看到那条消息的。手机屏幕上,“祁氏集团涉嫌非法吞并多家企业”的标题赫然在目,配图是祁寒归走出经侦大楼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大衣,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锋利还在,但已经能看到裂痕。
姜念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别看了。”
“看都看了。”
“再看我给你把网断了。”
陆修彦笑了一下,把手机拿回来,扣在桌上。他没有再打开那条新闻,但那几行字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评论区的留言比新闻更刺眼——“祁氏完了”“祁远舟当年就没干过好事,现在儿子出来顶雷”“那个特助呢?不是说商业间谍吗?怎么反转了?”
陆修彦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的。
“你要不要去找他?”姜念问。
陆修彦摇了摇头。“他现在不需要我。”
“你怎么知道?”
“他如果要我,会来找我。”
姜念看着他,叹了口气。她不懂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一个等对方来,一个等对方开口,谁也不肯先迈那一步。她不懂,但陆修彦懂。祁寒归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媒体的镜头对准他的每一寸皮肤,董事会的人等着看他倒台,股民等着看他怎么收拾残局。这时候如果陆修彦出现在他身边,那些人会怎么说?会说他是同谋,会说他是来分一杯羹的,会说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陆修彦不怕被说。但他怕祁寒归被说的时候,还要分心来护他。所以他等。等祁寒归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等他不再是“祁远舟的儿子”,等他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和陆修彦站在一起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祁寒归也在等。等他消化完那些事,等他心里的伤口结痂,等他主动说“我准备好了”。